温情后来推测……
一切缘起,皆是年少百凤山那一场风月。
彼时少年心绪炽热,灵息彻底交融,无人知晓,就在那一夜,一缕崭新纯粹的灵胎,已然悄然孕育,悄然成形,甚至早早滋生出了微弱的懵懂意识。
那便是清遥。
他自诞生之初,便承着魏无羡的鲜活灵韵,载着蓝忘机的澄澈仙泽,魂魄纯粹,心性温柔。只是那时太过微弱,藏在母体灵脉深处,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后来风波骤起。
魏无羡身陷金麟台地牢,受尽折辱,灵力枯竭,神魂飘摇,自身尚且难保,根本无力护住腹中初初成形的小小灵胎。
濒临溃散之际,年幼懵懂的清遥凭着与生俱来的本能,拼尽全部微弱灵识,挣脱禁锢,主动寄生进了与魏无羡魂魄紧紧相连的陈情之内。
竹笛温魂,可掩灵息,亦可滋养残魂。
他躲在陈情漆黑的笛身深处,借着魏无羡残留的魂魄气息,一点点缓慢修复自身灵体,默默蛰伏,静静沉睡,不吵不闹,无人知晓,硬生生熬过了最黑暗无助的岁月。
待到蓝忘机将满身伤痕、神魂俱损的魏无羡带回云深不知处时,笛身里的小小灵胎其实已然悠悠苏醒。
他感知到了娘亲安稳的气息,感知到了久违的温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回归母体。
可那时的魏无羡,失去金丹,浑身经脉破损,神魂脆弱不堪,常年昏迷不醒,肉身破败到极致。
清遥太懂事,也太隐忍。
他清晰感知到娘亲身体残破虚弱,根本承受不住灵胎归体的冲击。
于是他默默退了回去,继续蜷缩在陈情深处,安安静静等候。
一等,便是整整一年。
魏无羡昏迷一年方醒,身子依旧孱弱不堪,灵脉虚空,根基不稳,依旧无法承载灵胎。清遥只能继续蛰伏,默默相伴,陪着他走过所有颠沛流离。
再后来,峰回路转,苦尽甘来。
蓝忘机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修为,与魏无羡共生金丹、共结灵脉,两魂彻底相融,气血相通,神魂稳固,肉身日渐康健。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蛰伏多年的清遥,终于等到了可以回家的时机。
他开始慢慢苏醒、慢慢躁动,隔着千里山河与魏无羡魂魄共鸣,牵动母体灵脉,让魏无羡频频无故眩晕、体虚失神。那不是病痛,只是孩子太想娘亲,太想归家。
而前几日金麟台殿宇崩塌、无人可近的异象,也终于有了答案。
那从来不是凶煞作祟,只是被困暗格数年、受尽阴冷禁锢的小小灵胎,积了满肚子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怨气。
时隔多年重见天日,他单纯只是借着陈情之力,肆意发泄了一番当年被囚禁、被掠夺、被无视的满心愤懑。
不伤生人,不造杀业,仅仅拆了那座曾困住他、欺辱过他娘亲的冰冷金麟台,仅此而已。
这点跟魏无羡一模一样……
诸多前尘往事悉数理清,皆是后话。
此刻静室内,暖烛温柔,檀香袅袅,岁月安稳静好。
魏无羡懒懒窝在蓝忘机温暖安稳的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周身被他双臂稳稳圈护,全然是被妥帖珍藏的模样。
他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闲情话本,指尖轻轻翻页,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话本里的趣事逗得眉眼弯弯,唇角扬起大大的笑意,眉眼澄澈明艳,明媚得晃人眼。
窗外竹风轻柔,落影斑驳,屋内岁月温柔,静谧安然。
他看完一段有趣的桥段,忍不住弯眼轻笑,眉眼灼灼,少年意气鲜活如初,干净又灿烂。
蓝忘机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
看他眉眼舒展、笑意清甜,看他安然无忧、岁岁安稳,心底积攒多日的凝重与担忧尽数化作无尽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