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哭了许久,积攒一夜的后怕与自责尽数泄干净,眼眶红得透彻,鼻尖也依旧泛着粉嫩的红,整个人软哒哒地靠在他心口,连脾气的力气都剩得寥寥。
可心里到底还是憋着一股又气又疼的别扭劲儿。
气这人自作主张,气他瞒着自己赌上根基,更气他永远把所有苦楚藏在心底,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半点不肯让自己与他共担。
哭够了,便开始闹小性子。
他埋在蓝忘机怀里,闷闷地哼唧一声,攥着他衣襟轻轻扯了扯,腮帮子鼓鼓的,带着未消的委屈:“都怪你。”
蓝忘机任由他攥着、闹着,掌心依旧温柔抚着他的后背,低声纵容:“是,怪我。”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去干活?”魏无羡偏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傲娇别扭,软声罚他,“快去小厨房做饭,不许放甜的、不许放油荤,全部给我做清淡的!”
蓝忘机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琉璃色的眼眸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半点违逆无有,轻声应道:“好。”
蓝忘机起身取来干净柔软的素色常服,俯身坐在床沿,细细替他穿戴整齐。
魏无羡乖乖躺着,佯装冷淡,侧脸对着他,假装还在生气。
蓝忘机看透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却不戳破,替他掖好四角被角,确认他暖稳妥帖后,才轻声叮嘱:“乖乖躺着,我去去就回。”
魏无羡不回头,只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傲娇得不行。
脚步声轻缓远去,静室再度恢复安静。
魏无羡这才悄悄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睁着清亮的眼眸,静静望着头顶素雅的床幔。
他缓缓凝神内视,感受着丹田内里稳稳搏动的金丹。
澄澈温润的丹核萦绕着一层浅浅的灰雾,檀香灵力温柔浩荡,混着他独有的细碎怨气,相融得恰到好处,不浊不乱,稳稳滋养着周身每一寸经脉肌理。
他早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与完整金丹无缘,只能靠着残存灵力勉强维系修行,堪堪度日。
可如今,掌心有灵,丹田有丹,筋骨有源源不绝的暖意滋养。
真好。
魏无羡指尖轻轻抬起,一缕柔和的灵力自指尖溢出,浅淡的白中覆着一丝薄灰,轻轻萦绕在指尖,悠悠转转,温顺听话。
他忍不住弯了弯眼尾,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确实不算好看,不像寻常修士那般纯粹金光澄澈,带着一点斑驳的灰气。
可这是蓝湛的金丹。
是独属于他一人,世间仅此一份、无可替代的温柔与偏爱。
丑一点又如何。
这是他们共生共息、永不分割的证明,是血脉相融、神魂相契的羁绊,岁岁年年,生生不离。
再说了,蓝湛以后也可以用怨气了……唉,也不知是好是坏。
……
魏无羡看着指尖流转的灵力,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
他安安静静躺着,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指尖灵力,等着那人归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木盘上摆着两碗清粥、一碟清炒时蔬、一碟软糯青菜。
他将木盘稳稳放在床边小几上,俯身坐于床沿,抬手试了试粥温,确认不烫不凉、温度恰好,才拿起小勺,盛起软糯的白粥。
“起来吃食。”
魏无羡依旧端着傲娇小架子,慢悠悠撑着床榻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淡淡的,装作依旧还在赌气的模样。
可眼底的温柔笑意早已藏不住,亮晶晶的,软得离谱。
他乖乖张口,任由蓝忘机一勺一勺温柔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