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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共度新婚之约（第1页）

大婚这日，天还未亮透，天际只泛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暮春的晨露凝在魏府的山茶花枝上，凉润沁人，府中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错落却丝毫不乱。魏无羡被贴身侍女轻声唤醒，刚揉着眼睛坐起身，就被一群捧着妆奁、嫁衣、梳洗器物的嬷嬷侍女围了上来，往日里跳脱惯了的他，此刻竟莫名有些紧张，指尖攥着锦被，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

颜未曦天不亮就守在了他的寝殿，亲自盯着人备水梳洗，铜盆里盛着加了花瓣的温水，侍女用软巾轻拭他的眉眼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他。先是束，嬷嬷取来犀角梳，细细梳理他乌黑的长，每一缕都梳得顺滑服帖，再用赤金镶珠的带松松束起，只待后续戴上簪配饰。接着是上妆，因是坤泽大婚，妆容不宜过浓，只淡淡敷了脂粉，点了朱唇，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愈温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独有的娇俏，又添了几分待嫁的柔婉。

最耗时辰的是穿嫁衣，那套赤金云锦的皇后婚服层层叠叠，里衣、中衣、外袍、裙摆，一件件裹上身，分量沉得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侍女们小心翼翼地系上绦带，缀好南珠流苏，腰间系上蓝忘机亲选的山茶暖玉佩，玉穗垂在身侧，随动作轻轻晃动。最后戴上凤冠，赤金打造的凤冠雕着鸾凤与山茶，嵌着鸽血红宝与莹白珍珠，沉甸甸压在头顶，却也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华贵气韵。

待一切收拾妥当，魏无羡站在菱花镜前，连自己都有些陌生——镜中的少年身着大红婚服，凤冠映着烛火流光，眉眼清俊又含着羞赧，再无往日爬树跑马的跳脱，只剩待嫁之人的温婉与期许。他指尖轻轻抚过衣上的缠枝山茶，鼻尖的山茶信香不自觉漫开，混着殿内的熏香，软绵又清甜。

颜未曦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精心打扮好的儿子，起初嘴角还扬着欣慰的笑，眼底满是欢喜，可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伸手轻轻抚上魏无羡的肩头，指尖微微颤，声音也染了哽咽“我的阿婴，长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从前总盼着他平安长大，盼着他得遇良人，可真到了这一日，满心都是不舍，怕他入宫受委屈，怕他不习惯宫规，怕他离开家人后孤单，千般万般的牵挂，都堵在喉头，化作眼底的湿意。

魏无羡转头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鼻尖也一酸，伸手攥住颜未曦的手，小声道“娘，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蓝湛也说了，不会拘着我。”颜未曦连忙拭去眼角的泪，强笑着点头“好，好，娘知道，陛下待你好，娘放心，只是……只是舍不得。”一旁的魏长泽站在廊下，看着屋内的母子，素来硬朗的眉眼也柔和下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舍，却只是沉声道“阿婴，入宫后要懂事，好好与陛下过日子，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颜苍梧抚着银须，站在一旁轻叹，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对孙儿的牵挂。

不多时，府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鼓乐声，伴着整齐的马蹄声与仪仗的吆喝声——是蓝忘机亲自来迎亲了。

今日的蓝忘机身着大红帝后婚服，玄黑与赤红交织的衣袍绣着九五龙纹，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清冽的檀香信香隔着老远便漫了过来，沉稳又温柔。他未乘銮驾，而是骑着高头白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头，身后是绵延数里的十里红妆，抬着聘礼、嫁妆、礼器的宫人内侍排成长龙，红绸漫天，喜幡飞扬，鼓乐喧天，沿途百姓挤在街巷两侧，争相围观这场大周朝最盛大的帝王大婚，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魏府管家快步通传，殿内众人立刻收拾心绪，魏无羡被侍女扶着，缓步走出寝殿，来到正厅。蓝忘机已下马步入府中，一身大红婚服衬得他眉眼愈俊朗，目光一落在身着嫁衣的魏无羡身上，便再也移不开，眸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欢喜，快步上前，声音放得极柔“阿婴，我来接你了。”

魏无羡抬眸望他，凤冠下的眉眼含着羞赧，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按照礼数，出嫁前需拜别父母祖辈。魏无羡被侍女扶着，在正厅的蒲团上缓缓跪下，对着颜苍梧、魏长泽与颜未曦三叩。第一拜谢祖辈养育之恩，第二拜谢父母抚育之德，第三拜别家人，自此入皇家门，成帝王妻。

叩起身时，魏无羡看着眼前至亲之人，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看着父亲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外公眼底的牵挂，再也忍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大红婚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哽咽着开口“外公，爹，娘，阿婴走了，你们多保重。”

颜未曦连忙上前扶起他，伸手拭去他的泪水，强忍着不舍道“好孩子，不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该笑才是。”魏长泽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去吧，陛下会护着你。”颜苍梧也温声道“阿婴，莫哭，往后常归宁便是。”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落泪的魏无羡，心疼不已，却也知是礼数所在，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传来，带着安稳的力量，低声道“阿婴，有我在。”

拜别完毕，魏无羡被侍女与嬷嬷簇拥着，缓步走出魏府大门。门前早已停着专供皇后出嫁的鎏金銮车，车身雕满鸾凤山茶，覆着大红锦缎，垂着珠绣帘幕，华贵至极。蓝忘机亲自伸手，扶着他登上銮车，待他坐定，才放下帘幕，转身翻身上马，走在銮车一侧，亲自护送。

迎亲队伍启程的刹那，鼓乐再次奏响，鞭炮声震天作响，红绸漫天飞舞，十里红妆的队伍缓缓前行，从魏府所在的街巷，一路向宫城而去。銮车平稳行驶，车内铺着软绒垫，魏无羡坐在其中，指尖攥着车帘的边角，悄悄掀开一道缝隙，望着渐渐远去的魏府朱门，望着站在门口目送的家人，泪珠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可转头看向车外骑马随行的蓝忘机，那挺拔的身影、频频回望的温柔目光，又让他心头暖意渐生，不舍与欢喜交织在一起，百感交集。

沿途百姓夹道欢呼，人人都想一睹皇后的风采，看着绵延数里的红妆队伍，赞叹声不绝于耳，都说这是千古难遇的盛大婚事，是帝王与皇后情投意合的佳话。銮车所过之处，街道清扫一新，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绸灯笼，处处都是喜庆的模样，暮春的暖阳洒下来，映得满街大红愈明艳，连风都裹着甜甜的喜气。

行至宫城正门，仪仗稍作休整，随后入皇城，经承天门、太和门，一路至太庙与天地坛。先是行拜天地之礼，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立于天地坛前，红衫相对，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对着天地四方三叩，祈愿山河稳固，岁月情深，两人交握的指尖始终紧紧相牵，檀香与山茶信香悄然相融，缱绻难分。

礼毕，又前往太庙祭拜宗庙，对着大周历代先帝牌位行叩拜之礼，昭告列祖列宗，迎娶魏氏为后，入主中宫，延续皇家血脉，颜苍梧与宗室长老立于一侧，见证这庄重的一刻。

祭拜完毕，便是太和殿受文武百官朝拜。满朝文武身着朝服，立于殿内丹陛之下，齐齐跪拜，山呼万岁、皇后千岁，声震殿宇。江枫眠站在百官之列，脸色沉郁，却也只能跟着跪拜行礼，不敢有半分逾矩。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立于御座之前，接受百官朝贺，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魏无羡身上，温柔又笃定。

按照大婚礼制，受贺完毕后，皇后需先行返回寝宫宸羡宫，等候帝王入夜前来行合卺之礼。魏无羡被一众宫女、嬷嬷、女官簇拥着，辞别蓝忘机，沿着宫道往宸羡宫而去。沿途宫娥内侍皆跪地行礼，不敢抬头，宫道两侧栽满了新移栽的山茶树，花开正盛，与他婚服上的绣纹相映，处处都是蓝忘机为他精心布置的痕迹。

回到宸羡宫，殿内早已被大红喜绸、喜烛装点得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喜果、蜜饯、合卺酒，床榻上铺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熏炉里燃着温和的熏香，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早有侍女备好另一套轻便些的大红婚服，褪去沉重的凤冠与外层礼服，换上绣着浅山茶纹的软缎婚衣，卸去浓妆，只留清浅的脂粉，魏无羡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却也愈紧张，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衣摆，心跳咚咚作响，鼻尖的山茶香也因心绪起伏愈浓郁。

随行的嬷嬷侍女们不敢多言，只静静侍立在殿外，殿内只留几个贴身侍女伺候，整个宸羡宫安静下来，唯有喜烛燃烧的噼啪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宫乐声，衬得他愈心焦，既期待蓝忘机前来，又羞于面对接下来的合卺之礼。

而太和殿中，蓝忘机正陪着文武百官饮宴，殿内觥筹交错，鼓乐齐鸣，百官轮番上前敬酒，恭贺帝王新婚之喜。蓝忘机浅饮薄酒，应付着百官的道贺，目光却频频望向宸羡宫的方向，心早已飞了过去，只想早些见到他的阿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蓝忘机便寻了个由头，对着殿内众臣温声道“今日多谢诸位爱卿道贺，朕尚有后宫之礼，先行退席，诸位尽兴。”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起身离席，褪去外层朝服，换上轻便的大红喜服，带着蓝思追与蓝景仪，快步朝着宸羡宫而去。

玄红相间的衣摆扫过宫道的青石砖，步伐急促却依旧挺拔，清冽的檀香信香带着急切的欢喜，漫过沿途的山茶花丛，直奔那座为魏无羡精心布置的寝宫——他终于，要与他的阿婴，共赴新婚之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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