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至,京城的年味愈浓郁,街巷间张灯结彩,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腊梅香与烟火气。按照往年的惯例,聂明玦与聂怀桑兄弟二人,在除夕前两天便带着厚重的年礼抵达了蓝朝都城。入宫见过蓝青蘅帝后,略作寒暄,便婉拒了宫中设宴的挽留,跟着蓝忘机径直往二皇子府而来——于他们而言,见魏无羡一面,比宫中的繁文缛节更显真切。
二皇子府的前厅早已收拾得整洁雅致,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聂明玦身着玄色龙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沉肃,却难掩眉宇间的温和;聂怀桑则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珏,面覆轻纱,依旧是那副清雅灵动的模样,只是比往年多了几分沉稳。两人坐在厅内的紫檀木椅上,手边奉着温热的雨前龙井,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厅外,显然是惦记着魏无羡。
蓝忘机吩咐下人好生招待,转身便对身旁的侍女挽月叮嘱道“王妃还在午睡,待他醒了,即刻告知他聂帝与聂殿下来了,不必急着叫醒他,让他睡足了再说。”挽月恭敬应诺,退至厅外候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许是腹中胎儿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团圆气息,格外乖巧。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寝殿内依旧静谧安详。直到傍晚时分,魏无羡才缓缓睁开眼睛,睫毛微颤,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柔和。
挽月听到屋内的动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道“王妃,您醒了。”
魏无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动听“挽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已经是酉时了。”挽月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为他掖了掖被角,“殿下吩咐过,您醒了便告知您,聂朝的聂帝与聂殿下来了,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明玦哥和怀桑?”魏无羡猛地睁大了眼睛,睡意瞬间消散大半,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惊喜与雀跃,“他们来了?怎么不早叫我!”说着,他便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一手下意识地扶住隆起的小腹,动作急切又带着几分笨拙。
“王妃您慢些!”挽月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劝道,“殿下说让您睡足了再去,聂帝与聂殿下也说不着急。您如今怀着身孕,可不能这般心急。”
魏无羡点点头,却依旧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挽月伺候着魏无羡起身,为他换上一件宽松舒适的锦袍,又想起外面天寒,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那狐裘毛色纯正,蓬松柔软,是蓝忘机特意让人寻来的,保暖又不压身。“王妃,外面冷,您再加件狐裘吧,仔细冻着。”挽月说着,便要为他披上。
魏无羡顺从地伸出手臂,任由挽月为自己系好狐裘的系带,领口的狐毛蹭着脸颊,暖融融的,格外舒服。“走吧走吧,我们快去前厅,别让明玦哥和怀桑等急了。”他拉着挽月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些,只是顾及着腹中的孩子,才勉强放慢了度。
挽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地陪着他往前厅走去。廊下早已挂起了红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着地上未化的残雪,别有一番韵味。魏无羡的心情极好,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桂花味的信香也变得愈浓郁,带着雀跃的甜意。
“明玦哥!怀桑!”还未走到前厅门口,魏无羡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喊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厅内的聂明玦与聂怀桑听到声音,立刻起身迎了出来。聂怀桑更是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羡羡!你可算醒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他目光落在魏无羡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愈柔和,“这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
聂明玦也走上前,沉肃的面容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真切的关切“阿婴,身子还好吗?看你气色不错,我们便放心了。”
魏无羡笑着点头,被挽月扶着走进前厅,在椅子上坐下,动作轻柔地护着小腹“我挺好的,太医说孩子育得很好,就是最近越来越嗜睡了,让你们久等了。”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两张脸,心中满是暖意,“你们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
前厅的暖炉燃得正旺,将一室烘得暖意融融,混合着龙井的清冽与魏无羡身上桂花信香的甜润,格外舒心。聂怀桑挨着魏无羡身边坐下,目光始终离不开他隆起的小腹,好奇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羡羡,我能摸摸他吗?”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主动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腹上,语气带着雀跃“当然可以,他可乖了,有时候还会踢我呢。”话音刚落,腹中的小家伙像是应和一般,轻轻动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聂怀桑掌心。
聂怀桑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惊奇,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哇,他真的动了!好神奇!”他转头看向聂明玦,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哥,你也来摸摸!”
聂明玦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走上前,在魏无羡另一侧坐下,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腹上。感受到那微弱的胎动,他沉肃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看来是个健康的孩子,阿婴,你辛苦了。”
“不辛苦。”魏无羡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柔,“有蓝湛照顾我,府里的人也都尽心,挺好的。”他看向聂怀桑,好奇地问道,“怀桑,这一年在聂朝还好吗?有没有又被明玦哥罚抄书?”
聂怀桑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噘着嘴道“阿婴你别提了,我哥总说我性子太跳脱,逼着我处理政务,还要抄那些枯燥的典籍,可累坏我了。”他说着,偷偷瞥了一眼聂明玦,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又小声补充道,“不过……我也学了不少东西,现在处理一些小事,也能应付了。”
聂明玦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知道就好,你身为聂朝的殿下,总不能一直像个孩子似的。”话虽严厉,眼神却并无责备之意。
蓝忘机端起桌上的茶,递到魏无羡手边,轻声道“慢点喝,小心烫。”又看向聂明玦与聂怀桑,“一路过来辛苦了,府里已经备好了晚宴,都是你们爱吃的菜,等会儿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