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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温柔与欢喜（第1页）

年关的脚步踩着霜雪越走越近，蓝朝的宫墙内外早已飘起了淡淡的年味，廊下挂起了朱红的宫灯，阶前的红梅开得愈繁盛，寒风吹过，落梅沾了肩头，添了几分清喜。魏无羡被蓝忘机准许踏出寝殿的那日，天朗气清，薄雪覆了琉璃瓦，折射着细碎的光，他踩着白玉阶往下走，衣摆的流苏随步履轻晃，簌簌的声响伴着他轻快的脚步，像揉碎了一捧冬日的欢喜。

这一个月来，寝殿的暖炉就没熄过，蓝忘机将他护得妥帖，连开窗通风都要算着时辰，生怕寒风吹着他。顾清芷倒是隔三差五便派人送来补药，瓷瓶精致，药香清淡，不似寻常补药那般苦涩，想来是特意吩咐过太医院调了方子的。魏无羡虽然怕苦，却也不曾推拒，每日晨起便着人温了喝，晓星尘总在旁守着，替他备着蜜饯，待他喝完药便递上一颗，甜丝丝的滋味压下余味，薛洋则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枚银镖，眉眼间带着点不耐，却还是等着，待他歇够了，便陪他去银雨楼处理事务。

每日辰时便去银雨楼，午时回殿用膳，午后要么处理府中琐事，要么便窝在蓝忘机的书房，他趴在案上翻着卷宗，蓝忘机在旁批着公文，偶尔抬眼，便能看见他指尖点着纸页，眉头轻蹙的模样，衣摆的流苏垂在案边，偶尔被他晃腿的动作带得轻轻摆动，像枝垂落的桂花枝，软乎乎的。

蓝忘机向来由着他，只在旁默默护着，怕他累着，每日都会让挽月备着温热的蜜水送去银雨楼，待他回殿，便替他揉着酸的手腕，指尖轻轻按着，雪松的清冽信香萦绕在周身，魏无羡便靠在他怀里，叽叽喳喳说着今日银雨楼里的趣事，说哪个管事脑子转得快，说哪个暗卫办差利落，蓝忘机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揉得他浑身舒坦。

这日蓝忘机下朝回来时，魏无羡正趴在书房的软榻上，翻着府中采买年礼的单子，指尖点着纸页，嘴里念念有词，衣摆的流苏铺在软榻上，被暖炉的热气烘得微微晃动。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眼，眉眼弯起，像盛了满院的阳光“蓝湛，你回来啦！”

蓝忘机解下外袍，递给一旁的侍女，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顶，雪松的信香轻轻漫开，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暖融融的。“嗯，”他应着，指尖拂过他颊边的碎，“有件事同你说。”

魏无羡立刻凑过来，胳膊环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什么事呀？”

“聂朝递了文书，”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柔和，落在他耳畔，“聂殿下思念你，今年想在蓝朝多逗留些时日，父王已经准许了。”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漫天的星光，胳膊搂得更紧了些“真的？怀桑要来？”

“嗯，”蓝忘机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只是碍于身份，他们白日里陪你，晚上需住在驿站。”

“好呀好呀！”魏无羡欢喜得直晃腿，衣摆的流苏跟着轻轻颤动，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去年年关因为江朝那点破事，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就匆匆走了，今年我可得好好陪陪他！”他想起聂怀桑那副软乎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也不知道今年明玦哥哥有没有给他找个适合的乾元，怀桑那性子，软乎乎的，可不能被欺负了。”

“聂帝向来宠着聂殿下，”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漾开满满的宠溺，指尖替他拂开贴在唇瓣边的碎，“定会替他寻个合心意的，你不必担心。”

魏无羡点点头，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寻到暖的小兽，桂花的甜香轻轻漫开，缠上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在书房里漾开淡淡的暖意。他赖在蓝忘机怀里，胳膊环着他的腰，腿搭在他的腿上，衣摆的流苏垂在二人交叠的腿间，轻轻晃着，声音软乎乎的“嗯，也是，有明玦哥哥在，没人敢欺负怀桑。”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顶，声音低沉缱绻，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等他们到了，我陪你一起去接。”

魏无羡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眼里满是他的身影，像盛了漫天的星河，他笑眼弯弯，凑上去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桂花的甜香混着雪松的清冽，在唇齿间漾开“好呀，有蓝湛在，最好啦。”

说完，又窝回他的怀里，胳膊环着他的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衣摆的流苏轻轻贴着他的手背，软乎乎的，心里满是安稳。

——

除夕前两天的蓝朝皇城，已被年节的红妆裹得暖意融融，朱红宫灯沿御道一路垂落，琉璃瓦上的残雪映着朝阳，碎金似的晃眼，连凛冽的寒风里，都飘着淡淡的松枝与糖糕的甜香。聂朝的车架踏着晨光驶入皇城，玄色鎏金的车舆前后簇拥着聂朝的侍卫，马蹄踏过青石板，敲出沉稳的声响，一路往皇宫行去。

蓝青蘅早已在紫宸殿设了薄宴，殿内燃着暖炉，龙涎香袅袅，冲淡了冬日的寒。聂明玦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帝王的沉敛，聂怀桑随在他身侧，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瘦，面上覆着一层珍珠白纱，只露出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眸光流转间，不见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随性的灵动，衣摆的流苏随步履轻晃。二人入殿行礼，蓝青蘅抬手免了，几句客套话落定，无非是叙说两国邦交，道些年节的祝福，聂明玦言辞沉稳，分寸得当，聂怀桑虽话少，却句句妥帖，一双眸子偶尔扫过殿内，似在寻着什么，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此时的魏无羡，正坐在蓝忘机的马车里，等着他下朝。马车内饰得温暖，铺着厚厚的狐裘，暖炉烧得正旺，他支着下巴掀着车帘一角，看着宫门口进进出出的宫人，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摆的流苏，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自知晓聂怀桑要来，他便日日盼着，夜里躺在床上，还会和蓝忘机念叨儿时和怀桑一起胡闹的趣事，惹得蓝忘机无奈又宠溺，捏着他的腰腹轻哄。

紫宸殿的客套话落尽，蓝青蘅笑着道了句“今日便罢了，改日再聚，让怀桑与无羡好好叙旧”，聂明玦颔应下，便与蓝忘机一同出了殿。蓝忘机一身月白朝服，身姿清隽，与聂明玦并肩而行，二人皆是乾元，周身气息沉稳，引得宫人们纷纷垂避让。聂怀桑跟在二人身侧，步子轻缓，目光终于越过宫墙，落在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蓝氏马车旁。

马车里的魏无羡一眼便瞧见了那抹月白身影，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满眸的星光，立刻放下车帘，抬手掀开车门的锦帘，身子微微探出去，朝着那方扬声喊“怀桑！”

聂怀桑闻声抬眼，桃花眼弯起，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手，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蓝忘机看着身侧人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慢下脚步，由着他迎上去。

魏无羡几乎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衣摆的流苏簌簌轻响，踩着青石板快步跑到聂怀桑面前，不顾一旁的聂明玦与蓝忘机，伸手便将人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里满是欢喜的雀跃“怀桑，我可想死你了！”

桂花的甜香轻轻漫开，缠上聂怀桑身上淡淡的兰草信香，那是独属于聂怀桑的气息，熟悉又温暖。聂怀桑抬手回抱住他，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羡羡，我也想你。”白纱下的唇角扬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聂明玦看着二人相拥的模样，眉眼间的沉敛淡了几分，添了些许柔和，伸手虚虚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慢点，别勒着怀桑。”他素来宠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见他们久别重逢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盛着宠溺，雪松的清冽信香轻轻萦绕在二人周身，似在默默守护着这份欢喜，待魏无羡抱够了，才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拉到自己身侧，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别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魏无羡乖乖靠在他怀里，抬头对着聂怀桑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走，回府去，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莲子羹，还有桂花糕，都是你小时候最爱的。”说着便拉着聂怀桑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二人的手牵在一起，衣摆的流苏缠在一起，轻轻晃动，像两道缠缠绵绵的光影。

聂明玦与蓝忘机并肩走在后面，二人皆是沉默，却又心照不宣。聂明玦侧目看了眼蓝忘机揽着魏无羡腰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认可，蓝忘机对阿婴的用心，他看在眼里，如今见阿婴在蓝朝过得这般自在欢喜，眉眼间不见半分昔日江朝的阴郁，便知蓝忘机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尖上。蓝忘机似有所觉，侧目与聂明玦对视一眼，微微颔，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马车行至蓝忘机的王府，府门早已挂起了大红的灯笼，府内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口，见着车架，纷纷垂行礼。魏无羡拉着聂怀桑的手率先下车，晓星尘与薛洋也候在府门口，晓星尘一身素白锦袍，眉眼温和，见着聂怀桑，微微颔“聂殿下。”薛洋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银镖，抬眼扫了眼聂怀桑，唇角勾了勾，没说话，却也算是打了招呼。

聂怀桑对着二人微微颔，眸光流转，带着几分笑意“晓师叔，阿洋。”他知晓二人对阿婴的护持，心里存着感激。

一行人往府内走去，府内的庭院里也摆上了年节的装饰，红绸绕着松枝，挂着小巧的灯笼，暖炉的热气从各个厢房里飘出，混着饭菜的香气，满是年节的温馨。魏无羡拉着聂怀桑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府里的趣事，说银雨楼的哪个管事新学了一道点心，说府里的红梅开得有多好看，说蓝湛总宠着他，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聂怀桑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句，一双桃花眼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看着他眉眼飞扬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走到正厅，早有下人摆上了热茶与点心，莲子羹温在暖炉上，桂花糕摆在玉盘里，都是聂怀桑爱吃的。魏无羡拉着聂怀桑坐下，亲手舀了一碗莲子羹递给他“快尝尝，我特意让厨房少放了糖，合你的口味。”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他手里，“这个也好吃，刚蒸好的，还是热的。”

聂怀桑接过，白纱下的唇角扬着，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口中化开，还是儿时的味道，眼底漾开暖意“好吃，和小时候的一样。”

魏无羡笑得更欢了，靠在蓝忘机怀里，伸手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蓝忘机嘴边“蓝湛，你也吃。”蓝忘机张口吃下，指尖揉了揉他的顶，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聂明玦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光景，眉眼间满是柔和。薛洋拿起一块点心，靠在窗边吃着，偶尔抬眼扫过厅内，唇角的笑意淡淡的，却也不见往日的冷戾。晓星尘坐在薛洋身侧，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眉眼温和，厅内的暖炉烧得正旺，龙涎香与食物的香气缠在一起，桂花、兰草、雪松的信香相互交织，在厅内漾开淡淡的暖意。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可厅内却暖融融的，欢声笑语落在耳畔，年节的温馨裹着彼此的情谊，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静静流淌。魏无羡看着坐在对面的聂怀桑，看着身侧的蓝忘机，看着一旁的晓星尘与薛洋，还有不远处的聂明玦，心头像被温水泡着，暖融融的。儿时的伙伴都在身边，心尖上的人也在身旁，纵使过往有再多的风雨，此刻也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与欢喜。

他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又看向聂怀桑，笑着道“这次来了，便好好待着，除夕咱们一起守岁，放烟花，我还藏了几坛好酒，咱们一起喝！”

聂怀桑抬眼，对着他弯起桃花眼，轻轻点头“好啊。”

蓝忘机捏了捏魏无羡的手，声音低沉柔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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