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本来前途无量的人,为什么会沦落到漂泊江湖的地步?
敬安继续用那低沉而缓慢的语调说道。
“书院虽小,却能照见许多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老夫在那边,看得太多,听得太多。”
“初始有些愤慨,也曾经尝试过匡正,却差点被卷入漩涡,险些身败名裂。”
他目光灼灼,语气也变得激动。
“这些年来,游历四方,看似逍遥,实则心头始终梗着一根刺。”
“如今,得见世子,方才现,世人所言并非为真。”
“世子所拥有的,并非单纯野心,那是一种打破秩序的决然!”
说到这里,他瞪大眼睛,似乎想将刘靓看清楚。
但刘靓表情淡定,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
敬安却仿佛泄了气,肩膀垮下去。
“正因看得出这份不同,老夫今夜才敢将一些话,诉与世子!”
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涌现在刘靓的心头。
只见敬安眼眶充血。
“令尊,昔年的北凉王世子,文武双全,却战死沙场。”
刘靓脸上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
赵清悦更是紧张地放缓呼吸。
就连刘忠,也激动得浑身颤抖。
房间中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
对上刘靓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敬安恍若未觉。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
“此事,恐非意外!”
“老夫当年,耳闻几句密室私谈,其中牵扯至深,绝非北蛮单方面所为。”
“是我大乾内部,有人精心织网,错开了关键情报的传递,甚至可能篡改了最致命的军令!”
“事后,追查流于形式。”
“老王爷悲痛欲绝,却又需要照顾尚且年幼的世子,分身乏术。”
“朝堂上,在某些人的催促下,此事定性为北凉世子轻敌冒进,匆匆盖棺论定。”
敬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依旧感到齿冷的颤抖。
“此事层级之高,涉事者势力之盘根错节,可能出了单纯的拍戏倾轧。”
“甚至,我认为老王爷不是不清楚这背后的问题,否则他就不会将世子爷养成纨绔。”
“只是他也没想到,世子爷都成了纨绔,却依旧逃不过那些人的毒手!”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
刘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其中交织着这具身体原主的悲愤与不甘,也混杂着穿越者灵魂带来的洞悉人性之恶的森然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