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群达官显贵吃惯了霜雪盐,便再也瞧不上官盐。
就算为了保证他们自己供需的稳定,他们也不会让霜雪盐的运输出问题。
人就是这么自私。
但郑岚又现场宣布了刘靓的另外一条命令。
“为了表达诸位对我们的支持,也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
“即日起,兴业商号所有零售的霜雪盐全部下架,全力供应兑换所需!”
“至于零售恢复之时,便要看霜雪盐的产量而定。”
这不光是给众人一个产量的保证。
更重要的是,他们读懂了刘靓的暗示。
以后除了少量的零售渠道霜雪盐放出之外,市面上能够正经买到的霜雪盐,也只有他们用粮食换来的这些!
这意味着什么?
霜雪盐的价值再次飙升!
揽月阁、敬安听到外面传来的讨论声,再也坐不住。
他找到刘靓时,对方正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放着一张紫檀木棋枰。
他对面坐着的,是那位身段婀娜的舞姬蝴蝶。
刘靓显然心不在焉,而蝴蝶却神情专注,举着一枚白子,犹豫不定。
敬安没有顾得上礼节,直接走到刘靓身前。
“世子,老夫听闻你将霜雪盐尽数下架,全都卖给那些粮商了。”
“你手握盐源,可独占暴利,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可是你们北凉的命脉!”
在他看来,这是昏招。
奇货可居,坐地起价才是硬道理。
哪有把到嘴的肥肉又吐出去的?
刘靓仿佛才注意到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嗯了一声。
“敬安先生,你这个想法要不得。”
“独占?那是竭泽而渔。”
“钱这玩意,一个人赚,永远赚不够,也赚不安稳。”
他接过蝴蝶适时递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又指着桌上的棋盘。
“你看这棋,若我下棋时,光想着吃对方的子,步步紧逼,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把路走绝。”
转身看了一眼敬安,刘亮语气依旧平淡。
“下架零售,是为了让市面上彻底没盐。”
“届时,资格就会变得更加金贵,你说,那些手里有粮的人,看看粮价,再看看日益飙升的盐价,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想要资格,就得卖粮给我,卖得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敬安先生,您读了许多书,也行了不止万里路。”
“自然应该明白,做事跟下棋差不多,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要纵观全局。”
说着,他落下一子。
蝴蝶似乎找到了机会,白子落下,吃掉刘靓三枚棋子。
脸上露出浅浅的得意。
刘靓却毫不在意,随手又是一子,却悄然嵌入白棋腹地。
“利不能独吞。”
“生意是一群人做起来的,要想让他们按照我的道理来办事,就必须给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说着,他将棋子落下。
伸出手,将棋盘上一小片被黑子围住的白子轻轻提起,放回棋盒,出叮咚脆响。
敬安先生愣在原地。
蝴蝶也有些不满地嘟着嘴。
“世子此举,老夫原以为只是商道奇谋,如今看来,分明是执棋布局,划分势力。”
刘靓只是笑笑,转过身看着蝴蝶。
“什么呆呢?该你下了,这局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