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彻底愣住。
找了处无人的走廊,坐在石凳上。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敬安的心里却在翻腾。
如今他已经确定,刘靓没有把女子当作以色娱人的工具,而是给了她们作为人的权利与选择。
“这里竟真的把人当人来看。”
“或许他说的书院……”
正喃喃自语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呀,先生在这晒太阳呢,我听说你今天转悠了很多地方。”
“不如说说,可有什么所得?”
来人正是刘靓。
他手里拿着颗不知名的红果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似乎看出敬安先生的心事,刘靓笑着说。
“其实很简单,人只有被当成人,有了看得到的好处,才会真正替你做事。”
“青楼如此,田庄如此,商号亦是如此。将来我办的书院,同样不会改变。”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让敬安恍然大悟。
刘靓这一路上做的事情都很荒唐,可他的目标几乎全部达成。
为什么?
归根结底是因为刘靓跟其他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他并非以驭下之术对待那些人。
而是将他们当作一个个平等的人去看待。
敬安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紧。
“世子,若你真能办成那所学以致用的书院,你打算教什么?”
刘靓歪着头,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眼神深处,却有洞悉世情的通透。
“先生觉得世间万千学问,最急需,却无人肯正儿八经地去教的,是什么?”
一句话,落在敬安的心上。
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是让粮食增产的农学?
还是冶炼匠造之法?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这些年来的遭遇,化作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他的眼前展开。
刘靓没有再打扰他,只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晃晃悠悠地朝着琵琶声传来的方向溜达过去。
背影松垮,却仿佛扛起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