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刑部大牢最深处。
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与绝望的气息。
兵部武库书吏王二,被单独关押。
三天前,他不过是兵部武库司一个不起眼的小吏。
负责誊抄账目,整理文书。
油水不多,但好歹是个体面的差事。
三天后,他成了贪墨军械的恶元凶。
审判快得让他头晕。
昨天上午被拿下,下午过堂,晚上就定了死罪。
证据确凿。
刑部的大人们说,只要他认罪,就能保家人平安。
他,认了。
现在,他蜷缩在草席上,等待天明后的处决。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成为恶的?
那些账册,明明是主事打人让它誊抄的。
那些银子,他见都没见过……
牢门外,传来敲击声。
“吃饭了。”
一碗粥,半块黑乎乎的窝头。
狱卒难得多说了一句。
“吃吧,最后一顿了。”
“黄泉路上,别做个饿死鬼。”
王二的手一颤。
他看见,粥面上飘着一层细碎的白色粉末。
他猛地抬头看向狱卒。
狱卒已经转身。
王二的手抖得厉害。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端起来,送到嘴边。
粥很稀,没什么味道。
但他喝下去没多久,肚子里就开始绞痛。
他蜷缩着,想喊。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出嗬嗬的气音。
眼前开始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最后的意识,他听见牢门似乎被打开了,有几道脚步声。
然后,一片黑暗。
卯时初,刑部侍郎张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人!不好了!大牢出事了!”
“那个王二!死了!”
张谦打开门,脸色惨白。
“什么!怎么死的!”
“不是说,天亮前送碗安神汤,让他睡死过去,行刑的时候,找个死囚顶替吗?”
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既能平息舆论,又能保住自己人。
师爷的声音抖。
“不,不是安神汤!”
“是剧毒!”
“七窍流血而亡!”
张谦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立刻意识到,有人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