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灰蓝灵光微微摇曳晃动,勾勒出马霹京那张布满血痂的死灰面庞,显得愈发凄惨恐怖。
他浑身的力气仿若被抽空,身形软塌塌地挂在两条玄铁锁链之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灰意冷与惊惧:
“贾世祖素来表面和善、背地里心狠手辣。
但凡背叛逆命会、出卖兄弟之人,他从来不会留下活口。
就算官府今日开恩放我离开,不出三日,我必定死于逆命会清算暗杀之下。
留在牢狱之中尚有高墙军士庇护,踏出此地,四面八方皆是索命杀机。”
楚虹陌凤眸微凝,静静审视马霹京颓然的模样,眸底倏地掠过几分诧异。
万万没料到,被众军士轮番审讯近乎半个时辰依旧嘴硬的马霹京,竟被王东阳三言两语攻破了心底防线,一副进退无路、彻底茫然的姿态。
王东阳抬脚上前半步,折扇轻敲掌心,面上浮起一抹玩味神色,慢悠悠开口:
“小马,振作点,这才哪到哪?
这般快便放弃了?
你就不想想家中等你回去的妻儿老小?
关押在大牢内你倒是全然无忧,可他们呢?
贾世祖的怒火会不会波及你的家人?”
话音微微一顿,他望向马霹京剧烈颤动的身躯,语气里添了几分锋芒:
“他如今或许没功夫处置这般小事,一旦抽出空隙,你们马家必然遭受五大世家联手打压。
届时就算你能独善其身,也护不住府中亲眷,偌大马家,顷刻便会土崩瓦解。
到头来一家老小流离失所,逆命会必会趁机将他们悄无声气处置。
要么暗杀、要么贩卖、要么……”
“不……不要!王哥你别说了!”
马霹京厉声打断,浑身剧烈哆嗦,锁链被他奋力挣扯,轰鸣震颤不休。
脸上干涸的血痂因大幅度牵动撕裂,细细的血丝缓缓流淌下来。
方才那些设想,如同冰冷利刃狠狠扎进他心底最畏惧之处,涣散的眼神骤然盛满恐慌。
他原本只忧心自身性命,从未深思亲眷将要面临的凄惨结局,无边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眼眶通红,呼吸粗重紊乱。
马霹京太过清楚逆命会的手段,家人的结局必然比王东阳设想的还要凄惨。
他猛然抬首,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王东阳,眸底倏地掠过一抹求生的光亮,牙关紧咬,声音颤抖不止:
“王哥,你有法子破局对不对?”
王东阳望着心神濒临崩溃的马霹京,缓缓收敛起面上玩味,抬掌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意味深长地道:
“法子倒是有。
如今摆在你面前仅有两条路,一条是必死杀局,一条是搏命死局。”
马霹京眸中刚浮起的一抹希冀陡然黯灭,脑袋无力垂落下去,眼眶内打转的泪花簌簌坠落,口中轻声悲泣:
“王哥,我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心思戏弄我……呜呜”
玄铁锁链随着他肩头耸动轻轻作响,囚室之内只剩压抑哽咽之声。
楚虹陌眉头微蹙,淡淡看向王东阳,暗含一丝责怪。
王东阳却咧嘴一笑,悄然施展秘术传音直入对方识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嘚瑟:
“虹陌仙子怎么样?
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见到我定然绷不住痛哭流涕,哈哈哈……”
传音刚落,他神色陡然一肃,掌心轻轻揉了揉马霹京肩头,沉声开口:
“一介大老爷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我话都没说完,你倒是心急。”
马霹京神色微微一愣,慌忙止住了哽咽,满眼期待地望着王东阳,轻声辩解:
“哥,我能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