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载相伴,我何时做过让你寒心之事?”
甄蝶影眸底倏地掠过一抹不屑,轻声倔强反驳:
“还少吗?瞧见你身后那群狂蜂浪蝶,姑奶奶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贾世祖指尖一顿,搭在她肩头的手没有加重半分力道,连连低声失笑。
他并不打算纠缠下去,继而自顾自轻声道:
“眼下大敌当前,想要动摇墨鸣在万路州的声望,唯有采风堂遍布市井的眼线可以借用。
与花弄影周旋,本就是一场互相试探的博弈。
我故作几分欣赏模样,不过是博弈手段,令她放下部分提防,方便敲定盟约。”
甄蝶影脊背微微一僵,迟迟没有回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博弈手段?到头来,吃亏提防的反倒只有我一人。”
“旁人借着一副皮囊、一身花香便能同你平起平坐商议大计。
而我守在身侧日夜筹谋,反倒要时时悬着一颗心,提防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各色人物。”
她心头一软,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积攒已久的酸涩与倦怠尽数压在轻柔嗓音里。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贾郎,不论此番成败如何,事后咱们能否退出这片纷争漩涡,从此不问世事、潜心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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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的位置当真那么重要吗?
咱们这十余载朝夕相伴,步步惊心,日日周旋权谋、步步深陷杀伐。
我早已厌倦了这般勾心斗角、日日提防的日子。
权势纷争、宗门博弈、世家权谋,皆是过眼云烟。
我不求你权倾万路州,不求你登顶贾家主位,只求你我平安安稳,远离风波,避世清修,岁岁无忧。”
夜风穿窗而过,吹散一室残存茶香,也拂去贾世祖眸中层层叠叠的筹谋算计。
他心头微微一震,缓缓走上前,收起掌心转动的满天星核桃,内敛的冰火灵息尽数沉寂。
他轻轻转过甄蝶影的身子,眸光温柔,藏着一丝愧疚。
“蝶影,你的心思,我何尝不懂,又何尝不向往那般逍遥日子。”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抚开她散乱的鬓发,指尖轻轻落在她微凉的面颊。
“十余载并肩同行,每次皆是我最无助之际,唯有你甘愿承受万般诋毁与咒骂一心陪在我身边。
族人唾弃、世人误解、就连生我的那个老不死都视我为家族废子、水火弃徒。
这么多年,我步步隐忍、藏锋蛰伏,顶着一身骂名苟活修炼,从来不是贪恋权位,而是身不由己!”
“我争夺家主之位、攀附玄天圣宗、布尽阴谋诡计,只是想挣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
我若无权、无势、无立足之地,贾家不会容我,世人不会容我,这片乱世更不会容你我安稳立足。
而墨鸣,仅是咱们达成这个宏伟目标的踏脚石!”
他俯首,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的倦意,声音放得极轻、极真:
“你倦了,我都知道。
算计、厮杀、试探、假意逢迎,换谁日日浸泡都会疲惫不堪。”
“我答应你。”
“这是最后一局!”
“扳倒墨鸣,荡平眼前所有倾轧危机,稳住逆命会与贾家根基。
待风波落幕,权谋纷争、世家博弈、江湖诡谲,我尽数弃之。”
“家主之位我不坐,乱世浮华我不要。
届时我带你远离玄机城,寻一处无人惊扰的洞天福地,你我日夜清修,不问世事、不涉纷争。
十余载步步惊心,往后余生,我只陪你岁岁平安。”
话音刚落,贾世祖眸底倏然掠过一抹冷笑,转瞬便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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