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也不禁咋舌。
两千块钱啊!哪怕是他家有铁皮船,也得存个好几年!
但想到小兵被招工了,感觉也没那么亏,毕竟这就是公家人了,道:“其实算算也不亏,现在出血,以后就见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还只是学徒,但马上就要转正了,听说转正之后工资就要涨一截,而且这个还随工龄一起涨的,就是你干的越久,工资也就越多,还有宿舍分呢……”
何政满是憧憬地说着。
林城却悄悄摇了摇头。
要是再往前五六年的话,表舅这钱肯定花得值,但现在么……
不提改革开放带来的下海潮以及财富浪潮,就说‘铁饭碗’这件事,顶多就只能维持个十几年了。
他记不清下岗潮具体是哪一年了,但记得很清楚,在最高潮的那年的春晚上,抡大锤的黄宏那一句,‘工人要为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气的无数人年夜饭都吃不下。
记得没错的话,小兵哥也是在这一下大裁员当中失业的。
不过也不能说表舅的决定错了,因为这年头农村人就这么几条出路。
要么攒钱办农转非,进城招工吃商品粮,要么在家种地修地球。像是他们这样能够出海挣钱的渔民,更是头一等的辛苦,能有向上的渠道,谁不想把子女给往上推一推?
而且他记得后世的表哥虽然也被裁,但却没怨天怨地,而是时隔十多年,再次子承父业,靠着老爹的关系,拉了一队人,靠着自己在单位攒下的人脉,搞起了施工,没两年又起来了。
林城重生的那一年,他家还刚买了一辆新款奥迪a6呢。
想到这,林城劝阻的心也就淡了。
毕竟就算劝也没用啊,总不能让人家把铁饭碗扔了,跟着他来捕鱼吧?
这不扯淡嘛!
几人聊了一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父便留表舅吃饭。
何政却推辞道:“别,自家人不来那一套,哪天有空了,我自己就上门来吃。”
“妈祖庙这几天就要完工,那边还一堆事呢,我先去了。”
说着,完全不给林父阻拦的机会,摆摆手就直接离开了。
林城只能追上去给塞了几包烟,才算是没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等回来之后,林父已经拿了个本子和笔,在那算起房子要花的钱了。
毕竟林城躲懒,他这个当爹的自然得操劳了。
林母也在边上帮着参谋。
从工钱到伙食,再从材料钱到香烟钱,都列了大概出来。
林城在边上看了一阵,问道:“爹,就请5个师傅吗?会不会太少了。”
他也见过村里其他人起房子的,那最少都是7。8个人在忙活,自家这还是2楼,少说也得请上1o个吧。
“不少了。”
林父奇怪道道:“章师傅是大师傅拿总,再请2个瓦工砌墙,2个木工做窗、做楼梯、楼板。”
“那剩下的呢?小工总得要吧?”
林城傻眼道。
自家就自己和老爹,撑死再把大哥二哥喊来,这才四个劳力,就算把老爷子也算上,也才5个,这连轴转也不够啊。
“当然是请亲戚和邻居们来帮忙了。”
林父仿佛在看弱智,没好气地道:“谁家起房子全请人来做?你钱多的烧的慌是吧?知道那需要多少人吗?就你这间小二楼,少说也得2o个人来,一天工钱就得2o块钱!”
“这不得搭人情嘛。”
林城尴尬地挠了挠头,知道自己把后世的习惯给带入了,赶紧挽尊了一句。
“废话,肯定要搭人情啊,而且话说回来,你不来我不往的,哪里来的关系?”
林父解释道:“村子就这么大,就这么几百户人家,你不帮我,我不帮你,遇到了事情怎么办?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懒得跟这小子解释了,感觉就跟捣乱似的,跟哄小孩似的挥手道:“去你的冰棍吧。”
“……”
林城人都麻了。
好嘛,我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结果被爹当成人情世故的傻蛋了。
林父自然不管他想什么,跟林母继续合计道:“前1o天不用那么多人,就按15个人来做饭,早晚棒须粥要管够,1人2个馒头,中午要做干饭,而且还得有肉,起码弄个3斤肉烧个白菜,我们每天再搞点海货添进去,不行你再炸点萝卜团子,反正场面弄好看点……后面就得2o个人的饭,上梁那天人最多,至少也要25个人,都得照这个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