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回忆。
他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搜索了大概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权,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阿莲?灰绿色斗篷?”
马权心脏猛跳。
他的独臂手指在小窗边缘上用力按了一下,指尖的关节在合金边框上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我没见过。
但我听老赵提过。
大概是几个月前——不对,三个月零几天——有一批幸存者从东侧废墟方向被带回来。
大概有十几个人,大半是孩子。
护送的人是个女的,穿灰绿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她把那批人送到难民区登记点之后就走了。
老赵那天正好在登记点附近送配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他说那女人走的时候脚步很稳,不像是逃难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全身放松了状态的人。”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说,“老赵还说那女人走之前和登记点的士兵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些孩子里有一个人,她父亲一定会来找她。
请你们照顾好这个小孩。’”
马权的独臂手指从小窗边缘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右眼剑纹在冷白色灯光下脉动着,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
阿莲。三个月前。
东侧废墟。灰绿色斗篷。
她真的把小雨送进了这另一个灯塔吗?
她在自己中毒之后、在肩膀被地铁站的蒸汽喷穿之后、在用腐蚀毒雾在灯塔外墙上留下那些痕迹之前——先把小雨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小雨的真实身份,没有把小雨的名字登记在户籍系统里。
她用一个模糊的托付和一个不知名的承诺,把小雨藏在了灯塔的某个角落。
“那批人后来去了哪里?
有没有孩子被送到什么地方?”
“具体去向要问户籍管理处。
但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冷漠,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最终犹豫了大概几秒,然后他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那批人的记录很奇怪。
老赵说他第二天去户籍管理处送配给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那批人的安置情况。
窗口的人查了一下系统,说那批人的档案被调走了——不是正常的归档,是被调到了保密级别。
保密级别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连户籍管理处的普通工作人员都查不到。
只有内务审查部的人或者a级权限以上的军官才能调阅。”
马权沉默了好一会儿。
保密级别。
又是保密级别。
就像大头在公共数据库里现的那条被删除的查询记录一样——有人把和小雨有关的档案全部封存了,封存在一个连户籍管理处都碰不到的层级。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有人知道小雨的身份,知道小雨和北极星号的关系,知道小雨的父亲是一个被植入非人类能量核心的异能者。
那个人把小雨藏起来,也许是在保护她——也许是在等她父亲寻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