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员站在检测仪阵列旁边,一共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
他们的防护服上没有任何姓名标牌,没有任何军衔标志,只在左胸口印着一个极小的编号。
“九个人,依次上检测仪。
流程是标准化的——不要问问题,不要做任何未经指示的动作。
检测完成后去走廊尽头的房间换回制服。
从第一个人开始。”
操作员的声音比刚才那些审查官更平淡——审查官的平淡是纪律,这些操作员的平淡是习惯。
他们每天要检测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从外面进来的难民,看着各种各样的伤疤、畸形、异能痕迹、感染病灶。
对这些人来说,马权他们不是什么
“从冰原上杀出来的异能者小队”,只是又一串待录入数据库的生物信息。
十方第一个脱下灰色制服。
他把制服叠好放在墙角的长椅上——不是随便放,是叠得整整齐齐,和刚才叠袈裟时一样。
灰色制服下面,他的身体在冷白色灯光下显出极清晰的金刚身瘢痕。
那些在绿宝石催化后愈合的裂纹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道极细极密的金色纹路,从左肩延伸到胸口,从胸口延伸到腹部,从腹部延伸到后背。
纹路的分布不是随机的——每一道裂纹都对应着一次重伤。
左肩那道最长最宽的金色瘢痕是被暗影猎犬爪子划出来的。
胸口那些网状裂纹是在深渊边被触手抽击时留下的。
后背上那片最大最密的瘢痕是在冰原上行军时被冰刃风暴刮出来的。
他的身体就是一本账,记着从未日开始到灯塔的每一步。
操作员让他站进第一台立式检测仪。
检测仪的门关闭,内部亮起一圈蓝色的扫描光带。
光带从上往下缓慢移动,每扫过一个部位,外面的数据屏幕上就跳出一组数字。
扫描到左肩时,屏幕上的数值明显偏高——骨密度标百分之三十,肌肉纤维密度标百分之四十五,皮肤角质层厚度是正常人的三倍。
操作员在记录上写:
“金刚系异能者。
物理防御型。
全身骨密度及肌肉纤维密度均出正常范围。
关节活动度正常。
多处陈旧性骨裂已愈合,瘢痕组织密度高于正常皮肤。
综合评价:
a级防御型异能。”
十方走出检测仪,站到旁边等待。
他没有看数据屏幕上那些数字——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态。
金刚身还在,裂纹虽然愈合了但瘢痕留下来了。
这些瘢痕不是弱点,是勋章。
刘波是第二个。
他脱下灰色制服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骨甲在制服下面摩擦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新生的骨甲从手背一直覆盖到肩膀,从肩膀延伸到锁骨,从锁骨往下覆盖了整个胸骨。
骨甲表面那些翠绿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操作员让他躺上卧式检测仪。
检测仪的探头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移动,每移动一寸就出一次极短的滴声。
探头移动到胸骨位置时,滴声频率骤然加快——
骨甲内部的辐射值远远出了正常范围。
操作员调整了检测仪的参数,重新扫描。
第二次扫描的结果显示:
骨甲含有的放射性同位素浓度是正常人体组织的上千倍,但这些同位素被一种未知的翠绿色荧光物质包裹着,不会向外泄露辐射。
换句话说——刘波的骨甲是一个被安全封装的微型核反应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