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我女儿的遗物。”
检查员的手指在母虫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马权的脸。
马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一个把情绪压得太深太紧以至于脸上肌肉彻底放松了的人。
检查员低下头,在平板上记录:
“非武器。非电子设备。
非能量源。允许保留。”
然后他把平板放在一边,从墙上取下一个电动剃刀。
“头——剃光。
体毛——剃光。
这是灯塔准入的标准流程,为了防止外部寄生虫和微生物带入隔离区。”
马权没有动。
电动剃刀在他头顶开始工作。
黑色的头一绺一绺掉在一次性纸垫上,露出头皮上十几道极细极浅的旧伤疤。
剃到后脑勺时,剃刀碰到了一道比其他伤疤更深的疤痕——这道疤痕从后脑勺一直延伸到脖子,是他在冰源上被变异体从背后扑倒时留下的。
剃刀在这道疤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头剃光之后是身体。
检查员用剃刀沿着他的胸口、腋下、腹部、腿部一路往下推。
剃刀经过丹田位置时,刀片微微热——不是剃刀本身的热,是丹田里的九阳真气对外来金属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
检查员感觉到刀柄温度升高,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屏幕——马权的能量波动曲线在剃刀经过丹田时出现了极短暂极剧烈的一个尖峰。
他把剃刀移开,尖峰消失了。
他把剃刀重新靠近丹田,尖峰又出现了。
他在记录上又加了一行字:
“丹田位置对金属器械产生能量排斥反应。
疑似高密度真气核心。”
检查全部完成。
检查员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制服放在检查床旁边。
“穿上。然后出门左转,
在走廊尽头等待。
会有人带你们去隔离区。”
他停了一下,看着马权的独臂。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检查员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马权用独臂拿起灰色制服。
制服是连体的,拉链在前胸。
他把制服摊开放在检查床上,先把左臂伸进袖子,然后把独臂从另一只袖子里穿过去,用牙咬着拉链头往上拉。
拉链卡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金色母虫被夹在制服和皮肤之间。
他把母虫掏出来放在制服外面,母虫安静地贴在他胸口,表面在冷白色灯光下没有反光。
然后他咬着拉链头继续往上拉,一直拉到领口。
他走出检查室。
走廊的尽头,十方、刘波、阿昆、李国华、大头、包皮已经站在那里了。
所有人穿着一样的灰色制服。
没有袈裟,没有老花镜,没有铁管,没有平板的触控笔,没有机械尾的钩爪声。
灰色制服把每个人的特点都磨平了——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支从冰原上杀出来的异能者小队,更像是一群被收容的难民。
马权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马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