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更衣室,不如说是消毒前室。
墙壁上的标识写着“衣物回收口”,回收口下面是一个金属滑槽。
滑槽旁边站着一个男护士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叠塑料袋和一把电动剃刀。
男护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进来。
“把所有衣物——包括内衣——全部脱下放入回收口。
身上的绷带、敷料、临时包扎物全部拆除。
然后穿上塑料袋——
这是临时的。”
他把塑料袋一个一个分给每个人。
轮到马权时,他看着马权的独臂,犹豫了一下,把塑料袋的口子撑开,帮马权套在身上。
塑料袋很薄,在冷白色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穿在身上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十方先把袈裟脱下来。
袈裟上全是血——变异体的血、暗影猎犬的血、他自己的血。
血在布面上干透之后结成一层极硬极脆的血壳,脱下来的时候血壳碎裂,细小的血屑落在地上。
他把袈裟叠好放进回收口——不是随便扔进去,是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去。这件袈裟陪他从寺庙废墟走到这里,陪他挡过子弹、扛过触手、撞过暗影猎犬。
和尚双手合十对回收口微微低头。
然后他脱下内裤,穿上塑料袋。
刘波脱下上衣时,骨甲在塑料袋的窸窣声中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新生的骨甲覆盖了整个手臂和肩膀,骨甲边缘嵌在皮肤里的位置泛起一圈极淡的翠绿色荧光。
他把上衣放进回收口,然后把手背举到眼前看了一眼——骨甲表面那些在绿光催化后留下的翠绿色纹路还在,比之前更淡了,但依然还在。
阿昆脱下裤子时动作很慢,不是故意拖延——
是左腿膝盖在弯曲时还有点涩。
绿宝石的治愈不是万能的,软骨磨损和关节囊松弛这些结构性损伤,需要时间来慢慢长好。
他把裤子叠好放进回收口,然后用铁管撑着身体站稳。
李国华脱下老花镜放在回收口旁边——眼镜不是衣物,但也被要求交出来。
老谋士脱下外套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擦镜片的破布,犹豫了一下,把破布也放进了回收口。
然后他脱下全部衣物,穿上塑料袋。
塑料袋套在他身上显得很空——他比从北歧岛出时瘦了很多。
锁骨和肋骨的轮廓在塑料袋下面清晰可见。
大头脱衣服的度最快——不是因为急,是因为他在用最快的度计算这个房间的安全系数。
回收口的宽度是四十厘米,滑槽的角度是三十度左右,如果生紧急情况,这个滑槽能不能用来逃生?
不能——滑槽尽头是一道金属挡板,挡板后面是焚烧炉。
墙壁上的通风口尺寸是十五厘米乘十五厘米,太小,钻不进去。
天花板上的灯带是嵌入式安装,没有可拆卸的面板。
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门。
大头的在脑子里把这些数据存好,然后穿上塑料袋。
包皮脱下衣服时把藏在衣服里侧的那枚通讯器偷偷握在了掌心里。
通讯器很小,直径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趁着男护士转身拿东西的瞬间,把通讯器塞进了塑料袋内侧的褶皱里。
通讯器在塑料袋褶皱里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待机状态下的低频震动。
包皮把塑料袋的褶皱按紧,让通讯器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
皮肤感觉到的震动频率很规律,每十秒一次。
他在心里跟着这个频率默数。
全部更衣完成后,男护士带着他们走出更衣室,进入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分成了四个独立的检查室,每间检查室的门口都站着一名穿白大褂的检查员。
马权被带进第一间检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