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看到了包皮。
包皮站在棚子最暗的角落,机械尾拖在身后。
机械尾的末端的钩爪在缓慢地张开、合拢,张开、合拢。
动作很轻微,但他确实在用意念控制那个扒械尾。
然后沃尔特把目光落在了马权身上。
马权站在棚子正中央,背对着门框,独臂交叉在胸前。
刚才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站起来、没有展示异能、没有做任何动作的人。
这个独臂的硬汉只是背靠着门框站着,右眼闭着,左眼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现在他转过身来。
右眼睁开的瞬间,暗金色的剑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极亮极短的光。
不是脉动,不是燃烧——是一道极锋利的金芒,在他右眼瞳孔里一闪而逝。
然后他走出棚子,站在沃尔特面前。
九阳真气没有外放,没有火焰,没有灼热气浪——但沃尔特感觉到了。
不是皮肤感觉到的热度,是作为军人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那种直觉——这个人全身都是武器,从头到指尖到脚底,没有一处不是危险。
沃尔特站在门口,看了整整十秒。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
是一个又一个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左到右,从破布堆到冰墙角落,从刘波的蓝焰到阿昆的铁管,从火舞的气旋到十方的金刚身,从李国华的老花镜到大头在冰面上画的草图,从小月掌心的绿宝石到包皮机械尾末端一张一合的钩爪,最后停在马权脸上那道还在微微脉动的暗金色剑纹上。
沃尔特看了马权整整十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副官低语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棚子里的人几乎听不见。
但小月能听见。
不是因为耳力好——是因为她的共情能力在这个距离内能捕捉到人说话时附带的情感波动。
沃尔特说那句话的时候,情绪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冷静极准确的评估——
就像一个人在检查一把刚磨好的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光芒让他很满意,但也让沃尔特此时有一种警惕的心。
小月把宝石捧到嘴边,悄悄对宝石说:
“那个叔叔说——‘这群人,要么成为灯塔的利剑,要么成为最大的威胁。’”
宝石在她掌心里闪了一下,好像在听。
沃尔特说完,转回头,
看着马权。他的表情恢复了冷峻,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带着你的人都跟我来吧。接受准入审查。”
马权把独臂从胸前放下来。“嗯,走吧。”
团队从棚子里走出来。
刘波把蓝焰熄灭,站起来的时候骨甲碎片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火舞把短刀从冰面上拔出来插进腰间,小气旋在收刀的瞬间消散在指缝里。
十方松开合十的双手用左掌撑地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但活动范围已经够用了。
阿昆把铁管扛在肩上跟着走。
李国华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大头用靴底把冰面上的草图蹭掉跟在李国华身后。
小月捧着宝石走到马权身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拉住马权的衣角。
包皮最后一个走出来,机械尾拖在身后划出一条蜿蜒的痕迹,经过棚子门口时机械尾末端的钩爪无意识地勾了一下门框上的破铁皮,出一声极短极尖的金属刮擦声。
沃尔特走在最前面,副官跟在沃尔特身侧,士兵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在难民区的狭窄通道里穿行。
窝棚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不是好奇,是麻木。
这些人每天都看到有人被士兵带走,有些人的确是去登记处接受准入审查,有些人是被带到灯塔后方的某个地方再也没回来过。
马权跟上去,走在沃尔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沃尔特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