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在身后关闭之后,楼梯间里最后的一丝天光也被切断了。
黑暗从来不是慢慢降临的——而是被一瞬间涌上来的,就像有人把一桶浓稠的墨汁从楼梯尽头给泼了下来,灌满了整整的一个空间。
马权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独臂握着砍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没有立刻在往前走——他先要做是在原地等待,等着眼睛慢慢的适应了黑暗在行动。
从极地天光到绝对黑暗,人的眼睛需要大概三十秒才能开始分泌出足够的视紫红质。
这在这三十秒的时间里如果不闭上眼睛,眼睛真的有可能会瞎的。
瞎的时候不能动。
动了就是给变异体送位置。
火舞和十方也立刻停住了行动。
他们站在马权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三个人的呼吸在绝对黑暗里格外清楚。
十方的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稳得像钟摆,火舞的呼吸很浅——两个人不是紧张,是在用皮肤的触觉代替眼睛感知周围的气流。
风暴核心枯竭之后,她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还在。
此时的地铁站内部空气不是静止的——
是有一股极其缓慢的、从深处往上涌的热气流,和一股从入口闸门缝隙里渗下来的冷气流,在楼梯的底部慢慢交汇着,并形成了一个极细微的涡流。
涡流的位置就在她左前方大概三米的位置。
三米——那个位置应该是站厅层的入口。
三十秒到了。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黑暗中缓缓脉动,频率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每分钟三十次——
这代表的不是衰弱,是在适应环境。
在黑暗里,剑纹不需要那么高的脉动频率,因为它不需要和天光竞争。
它只需要去感应——
感应前方黑暗中哪里有高温源,哪里有能量波动,哪里有活着的东西在移动。
突然间剑文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站厅层深处,大概五十米外,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一个——
是很多很多。
移动的频率不规则,时快时慢,时停时动。
不是变异体的巡逻模式——变异体从来不会去巡逻。
变异体只会聚集在有食物的地方。
它们在聚集在某个东西周围。
应该不是食物——食物在移动,它们在等。
“站厅里有东西。”马权说。
声音不是太高,但在绝对安静的楼梯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像不是一两个——
是一群。
这些怪物在等什么。”火舞把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站厅层的方向。
枯竭的风暴核心在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在恢复了,是在被动感知。
她感觉到站厅层里的气流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不是变异体的移动——
变异体的移动会带动周围的气流,但这个搅动太规律了。
规律得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运转。
“有东西在转。
不是变异体——是机器。
很老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