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把手放在小月头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刘波依然还在继续的昏迷着。
马权把他从冰面上托起来,托到自己背上。
刘波的头垂在马权肩膀上,嘴角那丝笑意依然还还在。
骨甲的碎屑在夜里又掉了一层,现在刘波的肩膀和后背看起来像是被一层极薄的荧蓝色粉末覆盖——
不是异能恢复了,是辐射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在自然脱落。
掉完了,刘波就彻底是一个普通人了。
大头是最后一个从棚子里钻出来的,他把背包拉链拉上——拉链又冻住了,这次拉了三下才拉上。
平板背板上最后确认了一遍汇合点坐标中心广场,第三天正午,火舞的短刀是暗号。
大头把背板收进背包内侧的夹层里,然后站起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从棚子到塔墙下面的登记点,大概有三百步。
平时走过去也就三分钟。
他们走了十五分钟。
不是走得慢——
是每一步都要踩稳。
泥浆冻成的冰壳在夜里又结了一层新霜,踩上去比昨天更滑。
火舞拄着短刀,每一步落地右膝都出一声闷响。
她走得很慢,但没让人扶。
十方跟在火舞的身后,两条手臂垂在身侧,左掌焦黑,右臂肿胀,但脚步比昨天好多了——
排淤之后身体的平衡感在慢慢恢复。
阿昆扶着李国华走在他旁边,弯铁管在冰面上磕出沉闷的笃笃声。
李国华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每一步都踩在阿昆探过的冰面上,偏差不过半寸。
包皮跟在最后面,短刀握在手里,脖子上的指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后面是窝棚群,几个早起的人在篝火旁边烤垃圾,没有人追,但包皮还是在看。
马权走在最前面,背着刘波。
独臂托着刘波的腰。
铁剑在火舞手里,马权自己的手空了,他把空着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虎口的血痂在夜里又裂了一次,新血在低温下迅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走到登记点的时候,天已经亮到能看清好多好多在排队人了。
登记点在塔墙正下方,是一排用铁皮围起来的临时帐篷。
帐篷外面拉着一道铁栅栏,栅栏上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白漆写着“招募登记处”。
木板下面站着一个士兵,手里拿着登记簿,肩上扛着制式步枪。
他旁边是一台异能检测仪——
一个半人高的铁壳装置,底座是一块金属踏板,顶部有一排指示灯。
指示灯现在全是灭的。
灭了就表示还没人站上去。
栅栏外面的所有人都在有序的排着队。
队伍的长度目测已经过了两百多人。
不是笔直的一排——是蜿蜒的,歪歪扭扭的,沿着塔墙脚下往两边在延伸着。
排队的好多人都穿着破烂的棉服,有的裹着毛皮碎片,有的只裹着几层塑料布。
有人在咳嗽,咳出来的白雾里带着些许血丝。
有人在跺脚——不是冷,是站太久了腿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