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冰层下面冻了几万年的石头,没有温度,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在冰原上拉成一条细线。
左边冰丘上的人影蹲了下去,消失在冰脊轮廓后面。
但马权知道那些人还在,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换了个位置,或者换了一拨人。
不管怎么换,那些眼睛不会离开。
右前方铁皮棚子后面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可能是人,可能是风刮起的破布,也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让你看见,让你知道他在,让你每一秒都在想“什么时候动手”。
这就是围猎。
最可怕的不是能打,是能忍耐能顽强的等待。
灯塔在远处。两公里。
但现在这两公里和刚才那两公里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的两公里只是路——
危险的路,但只要小心走就能过去。
现在的两公里是被盯上的路。
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眼睛里。
每一步都在往伏击圈里走。
马权走在最前面。
风从北面吹过来,把雪尘打在他脸上。
马权没有去挡,右眼的剑纹在缓慢脉动,不是刺痛——
是更钝更沉的那种。
马权不动声色的在计算。
不是算胜率,是在算时间。
到灯塔还要多久。
冰牙帮会在哪里动手。
那不到一成的胜率,如果动手的时候选对了位置,能不能提到两成。
马权不信大头的“不到一成”。
不是不相信大头的计算——是不相信就这么认命。
小月在马权的背上呼吸很轻,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像一小团很小的火。
马权想起小雨。
小雨小时候也是这样趴在他背上的,也是在很冷很冷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有两只手,能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路。
小雨会问
“爸爸,还有多远?”
马权总是会说快了快了。
然后小雨就会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像一片很轻的羽毛。
马权把剑柄握紧。
虎口的血痂又渗了一点血,被低温迅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应该快了。
先到了灯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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