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是黑的,已经关机很久了。
“我在隔离区里待了很多年。
这些年里我每天都在计算——而我算了很多次,也算错过很多次。
算错的那几次,代价是别人的命。
不是我杀的——是因为我算错了他们才死的。
所以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任何推论的末尾,都要加一句‘我不知道’。
不是谦虚。
是提醒自己——
逻辑再完美,证据再充分,都有可能漏掉什么东西。
因为所有的逻辑和证据都来自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
而这个世界——
这个被孢子、冥族、星旅者、神族搅得乱七八糟的世界——
永远有我们还没掌握的信息。”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火舞的声音没有不耐烦——是真的在问。
“意思是——”大头用手指点了点背板上最中央那个图案,同心圆叠加放射线,十二条。
“这个编码。
神族用它做武器,星旅者用它做环境改造工具,母虫用它做生物结构,人类感染孢子之后也被它重塑了身体。
我们刚才把所有这些都归到了同一个底层技术上。
这个推论很漂亮。
漂亮到我在刻这些纹路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不是冻的,是心情很兴奋。
因为如果这个推论是对的,我们就能用‘源心’的能量重新激活所有人的异能。
刘波能站起来,火舞能飞,十方能用金刚乏身,包皮的机械尾能恢复精度,我的平板能重新开机——
我们所有人,都能在十分钟之后从一个疲惫到快散架的残兵变成一支完整的战斗小队。
这个前景太他妈诱人了,诱人到我在算的时候反复提醒自己
别信。再算一遍。再算三遍。
我算了不止三遍。
每一遍结果都一样。
理论上可行。”
大头放下了平板,看着马权。
“但理论上的‘可行’和实际上的‘生’之间,隔着一条裂缝。
比我们过崖时那道深渊还宽的裂缝。
因为我们不知道‘源心’的能量重塑到底是什么感觉。
十方用内观法感应到了里面的神族母亲——
她的能量层级高到他不敢再往里推。
李国华的晶化细胞正在被‘源心’重新编码——
他现在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算距离,是因为晶化扩散的度和‘源心’编码重塑的度刚好处于一个动态平衡。
但如果我们启动激活——如果铁剑把‘源心’的全部能量同时输出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那个平衡会被打破。
重塑的度会瞬间提升不知道多少倍。
李国华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刘波骨甲碎到只剩最后一层底膜,能量重塑是不是等于把他的骨头拆了重装?
火舞的机械足是金属的——能量回路能不能兼容金属义肢?
包皮的机械尾里还有冻住的润滑油——
能量重塑会不会把机械尾里的压电传感器烧掉?
十方的金刚之身是佛门功法,不是异能——
能量回路能不能重塑一个武僧的功法根基?
还有小月和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