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腿力——用手拉栏杆就行。
我的手还能用。”
“你的右肩关节在破冰之后一直没收回来。”十方说。
和尚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没有反驳火舞的意思——是在帮她算账。“肩关节僵硬,右手能握力但不能过顶。
攀爬维修梯需要把手举过头顶抓住上一级栏杆。
你的右肩角度不够。”
火舞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把短刀换到左手。
左手握住刀柄,举过头顶——不是真的在攀爬,是在测试左臂的过顶角度。
左臂没有右臂那么僵硬,举过头顶之后肘关节还能正常屈伸。
但左手不是惯用手,握力只有右手的三成不到。
“左手能抓。抓上去之后用右臂夹住栏杆固定身体——
不用力,只当安全锁。
腿的问题比手大。
右膝盖能弯但不能承重太久。
每一步都要快。”
“到了再说。”马权没有让这场讨论继续下去,他把铁剑从身后拔出来,剑尖点地,继续往前走。
灯塔的基座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基座门上手印的痕迹——上次马权用独臂按住门板力时留下的,手印旁边还有一道铁剑撬门时划出来的白痕,白痕已经被新的冰霜覆盖了大半,但轮廓还在。
门缝里确实塞着东西——不是雪,是一块被拆下来的合金板,斜着卡在门板和门框之间,挡住了大半条门缝。
合金板表面结着一层被风吹进来的雪壳,雪壳上有极淡的手指印——不是成年人的,是小孩的。
不是小雨——手指印太小了。
是小月。
“赵志强带着小月来过这里。”大头蹲下身,用手指沿着合金板上的手指印描了一圈。
“不是大崩溃之前——是最近。
雪壳还很薄,手指印边缘没有风化。
大概是赵志强在联络人失约之后,最后来了一趟灯塔。他把合金板卡在门缝里,带着小月。
小月的手指印留在雪壳上——那时候雪刚积上去,还没冻硬。”
大头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小月。
小月依然趴在马权的背上,而自从冰崖底部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看灯塔,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塔顶那颗灰白色的“源心”。
“爸爸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让我跟着马叔叔走。”小月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他带我来过这里一次。
他指着塔顶说——‘妹妹在里面。
妈妈也在里面。’”
没有人问“妈妈”是谁。
在灯塔核心区,阿莲和小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分不开了。
小雨是“源心”的天然钥匙,阿莲是守护钥匙的人。
她们都在那座塔里。
一个在封印里面,一个在净化程序的能量乱流里化成了母虫最后一次脉动。
马权把铁剑插进门缝,用剑身当杠杆把合金板往外撬。
板子卡得很紧——赵志强塞的时候用了全力,怕被风吹开。
马权撬了三次才把板子从门缝里抽出来。
板子掉在地上,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冰原上传了很远。
门后面是黑黑的。
手电筒已经没电了,大头的平板也没电了。
他们唯一的照明是云层裂开后漏下来的天光,和雪地反射的银灰色光晕。
但这些光照不进灯塔内部——基座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往灯塔的地下设备层。
通道里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不是冷,是暖。
极淡极微弱的暖意从通道深处往上涌,带着一种很特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