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敲的话——冰层太厚,力道不好控制。
力道小了砸不开,力道大了——”
“冰层整体碎裂。塌方。”李国华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过来。
老谋士被阿昆扶着坐在通道侧面的冰面上,面朝门的方向,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大头敲冰时那声极细微的咔咔声——
不只是外层碎冰剥落的声音,还有更深处的、更细密的、像沙子往下流一样的微响。
“冰层内部已经有力道纹了。
震动传导进去会沿着力道纹扩散。
从敲击点到整个冰层——如果力道纹足够密集,敲击的能量会呈蛛网状扩散。
不是砸开一个洞——是整块冰面板都会裂开。”
“板裂之后呢。”火舞问。
“如果冰层外面没有支撑——冰川会顺着裂缝挤进来。
出口被彻底堵死,或者情况会更糟——
整个通道的尽头都会坍塌。”
空腔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火舞把重心从刀背上移到右腿,骨擦的声音又闷响了一声。
十方把刘波往上兜了兜,和尚的左肩伤口在刚才推门的时候重新崩开了,血沿着左臂往下淌,但他没有多多去看伤口——十方在看那扇门。
“还有其它的出口吗。”十方问。
大头把平板背面的地图重新看了一遍。
手指沿着从终端室出来之后的路径往回划——终端室、浮雕通道、紧急逃生通道。
每一条岔路他都在地图上标注过。
大部分岔路都是死路、绝路——
不是被塌方给堵死就是被冰层给封死。
只有一条岔路他们没有走完
从浮雕通道往回退大概三十米,有一条侧向的维修井道,井道里有向上的攀爬梯,但梯子在大崩塌时被震断了,只残留了几截锈蚀的金属横杆。
“维修井道理论上能通到上一层。
但梯子断了,徒手攀爬至少需要两条能用的手臂和两条能用的腿。我们这里——”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十方右臂废了,火舞左腿废了,阿昆左腿废了,李国华眼睛看不见了,刘波昏迷。
唯一四肢勉强还能用的是马权——但他只剩一条手臂。
“那就只有这扇门。”马权说。
“只有这扇门。”大头把平板翻过来,背板上最后一行没有划掉的字是操作员日志里的那句——“出口就在冰崖下面”。
马权拄着剑走到门前。
独臂抬起来,手掌按在合金板表面。
冰霜在马权的掌心温度下化开了一小片,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金属。
马权能够感觉到门板在微微的产生着震动——
不是地震,是门后面冰川里水流流动的声音。
极远,极低,像是冰崖深处有一条暗河在缓慢蠕动着。
马权的右眼剑纹微微热——不是刺痛,是那种更缓慢的共鸣脉动。
铁剑和门后面的什么东西在共振。
“后面不止是冰。”马权说。“门外面是冰崖的底部。
冰崖下面有一条暗河——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水流在冰层下面冲刷了几十年,冰崖的底部应该是空的。
或者至少有一部分是空的。
否则水流的声音是传不过来。”
“如果冰崖底部有空洞,板裂的风险就更大了。”大头说,他蹲在门边,用手指沿着门框上的冰瘤子底部划了一道线。
“冰层现在是被门挡住的。
门承受着冰川的全部侧压力。
如果冰层板裂,碎冰会直接冲破门板灌进来——
然后冰川里的空洞会成为新的压力释放口,连锁反应会把整段通道尽头埋掉。
我们不能硬敲。
得把冰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