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些冰冻尸骸在冥核炸毁后最先失效。
不是融化——空腔里的温度仍然极低,冰不会自己化。
是能量支撑消失了。
冥核的脉冲一直在维持冰晶结构,每一层冰甲的密度、每一块冰冻尸骸的硬度,都是被靛蓝冷焰的能量场强行拉住的。
能量场一消失,冰晶结构就开始从内部瓦解——
不是融化,是粉化。
冰冻尸骸从椎骨间隙里变成细碎的冰粉流出来,像沙漏里的沙子。
减震垫没了,金属残片之间的焊接点开始承受全部自重。
那些焊接点本就不是为了支撑十几米高的骨架而设计的——它们只是被冥核辐射熔在一起,分子层面的连接本来就脆弱。
第一处焊接点崩开的声音像枪响,极脆极短。
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从胸椎往腰椎一路炸过去,每炸一处就有一大段脊椎整体脱位。
连在胸椎上的肋骨最先遭殃。
左侧第三到第六根肋骨在胸椎脱位的瞬间整体塌方,连带着挂在上面的冰冻装甲一起坠落。
然后是右侧,然后是浮肋。肋骨砸在底板上,有些直立着插进冰层里,有些横躺着被后续坠落的脊椎残片砸断。
胸椎塌完之后是腰椎。
巨骸的腰椎是承重最大的部位——它要扛着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包括那层几十吨重的冰冻装甲。
冥核还在的时候,能量回路会把一部分重量分散到腿部的冰冻尸体上,但现在能量没了,全部自重都压在了腰椎上。
第四腰椎的金属残片先弯后断,断面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锈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灰色断口。
巨骸的上半身开始倾斜。
不是一下子倒下——
是极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往左侧歪过去。
左肩先撞上侧壁,把墙壁上那片还没完全脱落的荧光纹路全部刮掉。
然后整个胸腔以上的结构都压了上去,冰冻装甲碎片从倾斜的骨架上往下滑,像山体滑坡。
最后塌下来的是头骨。
那颗已经没有眼球的巨大头骨从穹顶高度脱离颈椎,在坠落过程中下颚骨先脱落——
那个部位本来就是用最薄的冰层粘合的,冲击波的余震还没散尽就已经松动了。
然后是颧骨,被冲击波从正前方震碎,骨片四散飞溅。
颅骨主体砸在底板正中央——就是冥核曾经悬浮的那个位置的正下方——
在触地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声音不大。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
是像一堆碎玻璃从二楼倒下来那种声音——清脆,细碎,持续了大概两三秒。
最后一片骨片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十方的左膝前面。
那是头骨眼眶的边缘,弯弯的一道弧,内侧还残留着靛蓝冷焰熄灭后的焦痕。
烟尘开始落定。
不是灰——是冰粉。
巨骸崩塌的过程中,每一块冰冻尸骸碎裂都释放出细到极致的冰晶粉末,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色的冷雾。
冷雾沉降的度很慢,因为太轻了,轻到空腔里最微弱的气流都能把它们托起来。
从穹顶裂缝渗进来的那一丝晨曦穿过冷雾时被折射成无数道光束,整座空腔被笼罩在一层蓝白色的薄纱里。
满地的残骸。
碎冰是最多的。
大大小小,从指甲盖那么小到半人高的都有。
大块的保持着冰冻尸体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