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进程捕捉到了一组新的能量读数:
波形特征和在壁画区终端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幽蓝结晶的能量特征,与星旅者遗骸同源。
大头低着头把平板翻过来看了一眼背板的温度指示灯——他看不见屏幕,但温度指示灯的变化规律本身就是一组最原始的数据反馈。
不是环境温度波动,是处理器在强制运转,捕捉到了异常能量峰值。
峰值位置不在柱状结构方向,不在培养槽残骸方向——
而是来自队伍内部。
来自包皮的背包。
大头抬起头。
包皮正好从培养槽那边走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包皮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愧疚,是心虚。
一种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但还没想好要不要掩饰的表情。
包皮的左手不自觉地把肩带往上拉了拉,背包遮住背包边缘那道渗出来还没干的液态润滑剂痕迹。
然后他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朝柱状结构的另一侧走去,蹲在基座旁边假装检查地板上的荧光纹路。
大头看着包皮的背影看了几秒。
他脑子里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背包里多了三块幽蓝能量晶体。
这些晶体是从培养槽残骸里散落的高度压缩能量残留物,和壁画区自愿者献祭的能量同源,但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没有跃袭者体内的那种指令残留,也没有献祭能量里夹杂的临死记忆。
是纯净的。
包皮想干什么?
吸收它?修复神经接口?
理论上说得通——机械尾的神经接口信号衰减问题从进入灯塔就开始累积,如果幽蓝结晶的能量能用来修复受损的神经连接,精准度有可能回升。
但幽蓝能量是外星源的——与“蚀日”孢子、星旅者遗骸、冥族回响同源。
培养槽里那个巨型生物轮廓是更古老的生命形态,被压缩在晶体里的这部分精华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直接用人体去吸收——后果不可预测。
但大头没有开口。
队伍现在的状态太差了,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内讧。
马权九阳真气耗尽了,右臂左肩都挂着彩还在背刘波,火舞双腿俱废还在硬撑,李国华快看不见了,阿昆每一块布条都用到了最后一条。
包皮在外面的人看来只是个小偷——但他是队伍里唯一能操作精细机械的人。
就算精准度一直在降,就算机械尾每次弯曲都在磨损残余齿面,他依然是唯一能在关键时刻用尾巴尖撬开门锁、夹出碎片、拨动光路节点的人。
如果揭穿包皮,他还待得下去吗。
队伍还能靠谁在前面遇到需要撬、需要拆、需要精细操作的时候顶上。
大头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
没有揭穿包皮,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把平板塞回怀里,继续用碎冰片在合金地板上刻刚才没刻完的重力异常波动曲线。
但大头把监测记录存下来了——后台进程仍在继续运转,包皮的背包能量读数每隔几分钟就会被自动采集一次,等到有办法导出数据的时候,每一组异常峰值都会被保留在缓存最底层。
大头把这个现压在心底。
马权在另一边没有注意到这段沉默的对峙。
他正蹲在柱状结构前,用手电筒照着一处暴露在基座表面的能量接口——结构和门外的光路节点很像,但更大、更复杂,核心位置嵌着某种看起来曾在很久以前被人强行撬开过的矿物薄片。
接口边缘所有光路都处于休眠状态,残留的荧光纹路把马权脸上的血丝和灰尘都染成极淡的青蓝。
“包皮。过来看看这个接口——和门外的光路节点很像,可能需要精细操作。”
包皮听见自己的名字,身体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