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的左脚踝已经紫到了小腿中部,在低温下皮肤变得更加暗沉。
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本身,是岩蛛毒素和低温的双重作用正在干扰他的体温调节中枢。
机械尾垂在身后,最末端彻底不再响应,靠近腰部的第一节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包皮这家伙每走一步都在喘气,呼出的白雾明显比其他人更浓更急。
“这里的能量场和刚才壁画区不一样。”李国华被阿昆搀着,侧着头用那只还能感光的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是从建筑本身渗出来的。
它在把我们的热量往深处抽——不是攻击,是功能。
这个功能还在运转,说明这地方的动力源还在。”
“是什么样的动力源能维持这么久。”大头问。
李国华没有回答。
因为老谋士自己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通道在这里变宽了。
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墙壁不再是此前规整的弧线形壳体,而是一整面嵌满仪表盘和操作台的控制面板——
不是灯塔里那种机械仪表盘,是由荧光纹路织成的光路网络,光路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小块暗淡的、曾经可能是显示屏的矿物薄片。
所有薄片都是暗的。
所有光路的荧光都褪成极淡极淡的银白,只有极少数还在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不是闪烁,是在呼吸。
每隔好几分钟甚至更久,才极其缓慢地完成一次明灭循环。
大头走到控制面板前面,手指隔空沿着光路的走向划过去。
他不敢碰面前的面板——不知道这东西还有没有感应,也不知道感应了之后会生什么变化。
但大头的眼睛盯着那几个还在缓慢明灭的光路节点,嘴唇动了动。
“这组节点的明灭频率在逐步加快。
从我们进入这个区域开始,频率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它们检测到我们了——不是警告,不是防御,是在记录。
像是某种自动监控系统,只是在记录,并不阻止。”
角落里有一个凸起的结构。
马权把手电筒转向那个方向,光柱照亮了一个半人高的柱状装置,从地面升上来,顶端正对着墙壁上那排暗淡的荧光纹路。
操作界面。
可能是用来输入指令的,也可能只是用来查看数据的。
但它的高度比正常人类站立时的腰部更低——这个操作台不是为成年人类身高设计的。
更像是为了某个更矮的、可能在人体比例上完全不同的操作者准备的。
“这个高度……”大头也注意到了,他走过去弯腰比对了一下,“相当于我们的腰窝。
如果操作者需要直视柱顶的荧光反馈,那他们的标准身高大约只有我们的一半。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是站着的。”
没有人接话。
在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细节,从铆钉排列规则到弧线形壳体再到眼前这座高度不对的操作台,全都在说同一件事:
建造它的主人,不是我们…人类。
马权把手电筒往前照。
通道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他走过去,走得越近轮廓越清晰。
是一个人形。
坐着的,背靠着墙,膝盖缩到腹部,双手抱在胸前。
姿势和灯塔空腔里k-oo17被合上眼皮之后蜷缩成的那个姿势一模一样。
但这个人形表面不是被生物组织包裹起来的——是被冰封住的。
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的冰壳把他整个人套在里面,冰层厚到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细节,只能看出轮廓。
他是被瞬间冰冻的。
不是慢慢冻死的——慢慢冻死的人不会保持这个姿势,肌肉会在临终前剧烈抽搐,关节会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