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出刺耳的咔嗒声,但他没有松。
三个人同时用力——
一个独臂,一个手臂被腐蚀得起泡,一个机械尾随时可能崩断。
转盘转动了。
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一圈,管道深处就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释放压力。
幽蓝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涌出来,比之前更亮,脉动得更快——不是挣扎了,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释放。
轰鸣声持续了很久。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幽蓝光变得柔和了。
不再是那种挣扎的、痛苦的、像被勒住喉咙的人在做最后呼吸的光。
是平缓的、稳定的、像心跳一样的光。
马权松开转盘。
掌心被锈迹硌出了血,混着铁锈,凝成暗红色的污渍。
他看着那个被释放压力的阀门。
看着管道深处变得平缓的幽蓝光。看着躺在地上、被他的外套盖着的k-oo42。
“走吧。”他说。
马权牵起小月的手。
小月捧着金色母虫,母虫的背甲上,那些暗淡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点点。
极其微弱的一点,像快熄灭的炭被风吹了一下,重新泛起红光。
触角抬起来,指向通道更深处,指向“源心”的方向。
不再颤抖了。
他们走出了备用控制室,走进那条被平缓的幽蓝光照亮的通道。
通道还在变化。
墙壁上的生物组织还在蠕动,岔路还在出现又消失。
但母虫的触角不再频繁颤动了。
能量场的干扰减弱了——不是消失了,是那个被释放的阀门降低了“源心”的压力,让它的脉动从挣扎变成了呼吸。
母虫能听见了。
从噪音里,找回了那个真正的信号。
马权牵着母虫,牵着小月,走在最前面。
十方背着刘波走在后面。
和尚的手臂上,被黏液腐蚀的水泡还在渗液,但他没有出声。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
老谋士的晶化从左眼眶蔓延到了颧骨,右眼的感光能力几乎完全丧失了。
但他侧着头,用耳朵听着前方的路——幽蓝光脉动的频率,母虫触角颤动的方向,马权的脚步声。
包皮走在队伍最后面。
机械尾垂在身后,尾尖关节上那道新的划痕在幽蓝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看着马权的背影,看着母虫触角指向的方向。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的电量还剩百分之三。
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得更急了。
但他没有看屏幕——他在看墙壁上那些被释放压力后变得平缓的幽蓝光。
阿昆拄着铁管。
左腿的绷带渗着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没有人说话。
他们走在活的迷宫里,走在“源心”的血管里,朝那颗被钢铁困住的外星心脏走去。
母虫的触角直直地指向前方。
一下都没有再颤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