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量还剩百分之七,红色的电池图标在屏幕右上角闪烁,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大头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不是偷懒,是疲劳。
阿昆把铁管横在腿上,拆开左腿的绷带。
血渗透了,但比之前少——伤口可能正在凝固。
他沉默地换布条,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手艺活。
换下来的旧布条被他叠好塞进背包里——
没舍得扔,也许还能用。
阿莲靠墙站着,没有坐下。
金色母虫趴在她手心里,触角指向第七层深处,背甲上的光芒微弱地脉动着。
她的手背上的暗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肘部,在幽蓝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是毒素反噬的痕迹,每蔓延一寸,她的生命就流失一分。
但她没有看自己的手。
她盯着深处的蓝光,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没有人在此多说一句话。
休息区很安静。
只有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呼呼作响,墙壁深处传来的嗡嗡声,和幽蓝光一下又一下的脉动声。
那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像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照亮地上的积水,把整个空间染成幽暗的蓝色。
马权靠着另一张翻倒的金属桌,闭上眼睛。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运转——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九阳真气异能在自己运转。
很微弱,但依然还在运行。
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已经缩成豆大的一点,但还在燃烧。
右眼的剑纹持续低热,温度比之前高了一点点,像有人在用指腹轻轻按着他的眼眶。
他能感觉到“源心”的脉动,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剑纹在感知——
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心脏在灯塔底部跳动。
十二小时。
马权在心里数着时间。
从阿莲说出那个数字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半小时?
他不知道。
在这座灯塔深处,时间变得很奇怪,像被幽蓝光泡软了,拉长了,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有时候马权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有时候又觉得只是眨了眨眼。
但他知道,小雨的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都在流逝。
“叔叔。”
小月的声音。
马权睁开眼睛。
小月还靠着金属桌坐着,但她抬着头,看着他。
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她的眼睛比昨晚亮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空洞的黑,有了一点光。
那光是温暖的那种,像冬天里刚点燃的火柴。
但现在那光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不是害怕。是……困惑。
“我……”小月说,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我鼻好子痒。”
她伸手去摸。
手指碰到防毒面具的下沿,然后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