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甲壳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心跳,一下,又一下,和“源心”的脉动同频。
触角剧烈地颤抖着,像两根被风吹动的细丝,但指向却很明确——
指向第七层深处,指向那幽蓝光芒脉动的方向。
阿莲闭上眼睛,手按在母虫背上。
她的嘴唇快动着,没有声音,但马权知道她在和母虫交流——
那种越语言的精神连接,只有她和母虫之间才存在的纽带。
光芒越来越亮。
金色的光从母虫背甲上涌出,像液体一样流淌,滴落在阿莲的手背上,渗进那些暗绿色的纹路里。
两种光交织在一起——
金色和暗绿色,像两条蛇在相互缠绕、撕咬。
然后,阿莲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让马权心里一沉。
那是恐惧。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小雨……”
阿莲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声带的震动,是整个人都在抖——
从肩膀到手指,从声音到眼神。
“小雨的基因崩溃正在加。”
马权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猛地一紧,是慢慢地、持续地收紧,每一下心跳都比前一下更困难。
“‘源心’在呼唤她。”阿莲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也在侵蚀她。
母虫能感觉到——‘源心’的能量波动在过去一小时内增强了47%。
不是自然波动,是主动的、有目的的增强。
它……它在主动吸收小雨的生命力。”
她抬起头,看着马权。
防毒面具的镜片后面,阿莲的眼眶里有泪光在积聚。
不是悲伤的泪——
是愤怒、不甘、还有绝望,混在一起,凝成两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我们只剩12小时。”她说,“最多12小时。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到达‘源心’核心,不能完成净化……”
她说不下去了。
金色母虫的光芒开始减弱。
从耀眼的金色变成温暖的琥珀色,从琥珀色变成暗淡的铜色,最后恢复成微弱的脉动——
一下,又一下,像另一颗疲惫的心脏。
但它的触角依然指向第七层深处。
像一根不会动摇的指针,像一道无法撤销的判决。
马权看着母虫。
看着阿莲。
然后转头,看向第七层深处那幽蓝色的脉动光。
12小时。
他站起来。
独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真气透支和情绪压抑的生理反应。
九阳真气只剩一成,体力接近极限,右眼剑纹持续低热,肩膀因为长时间背着小月而酸麻,膝盖因为连续奔跑下楼而软。
但他站着。
马权看着团队。
刘波躺在地上,半昏迷,骨甲碎裂,辐射灼伤遍布全身。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掌心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