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栋半塌的建筑前面。
建筑以前可能是商场,外墙上的招牌还在,但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几个生锈的铁架子。
门口堆着垃圾和碎砖,还有一扇倒了的铁门,门上全是弹孔。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马权能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霉味,是药味,很浓,混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出来。”马权说。
没人回答。
“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来吧。”
沉默了几秒。
然后黑暗里传来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轮子滚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在推什么东西。
一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很瘦,脸色灰白,眼眶深陷,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大衣上全是污渍和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手里推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脸色白得像纸,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她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下面露出瘦削的肩膀和苍白的脖子。
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和小雨差不多大,很瘦,头枯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紫。
她穿着一件大人的外套,外套拖在地上,像一件袍子。
她的眼睛很大,但很暗,像两盏快灭的灯。
男人走到马权面前,停下来。
他看了看马权的独臂,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管,然后慢慢跪了下来。
“求你。”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救救我女儿。”
马权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的眼眶红了。“阿莲说你们能帮我。
她说你们从‘源心’里出来了,你们有办法救异能基因崩溃的人。
我女儿……她快不行了。”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女人。“我老婆也是。
她们都……撑不了多久了。”
马权看着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担架旁边,小手扶着担架的边缘,手指瘦得像鸡爪。
她看着马权,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好奇,只有那种……习惯了疼痛、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失望之后才会有的空洞。
“你叫什么名字?”马权问。
小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小月。”
“小月。”马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哪里不舒服?”
小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背上有很多针眼,青紫色的,一片一片的,像是被扎过很多次。
她把袖子撸上去,小臂上全是暗红色的纹路,和之前阿莲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疼。”小月说,“全身都疼。妈妈也疼。”
马权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蹲下来,看着小月。“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