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桶、铁架子、破旧的机械设备,乱七八糟地摞着,像一座座小山。
地上有很多脚印,新的,很清晰,尺码不大,是女人的鞋印。
阿莲的。
马权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脚印。印子很深,像是踩得很用力,又像是在跑。
“她从这里过去的。”马权说。
他站起来,跟着脚印走。
脚印穿过大厅,穿过那些杂物堆,通向大厅的另一头。
另一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应急灯那种昏黄的光,是蓝色的,幽蓝色的,像深海里的光。
那种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和灯塔外面那颗球体一个频率。
“‘源心’。”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声音很平静,“她在‘源心’那里。”
马权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后面是楼梯。
不是之前那种金属楼梯,是水泥的,很宽,可以并排走三四个人。
楼梯往下延伸,一圈一圈的,看不见底。
楼梯井的中央是空的,黑黢黢的,像一口深井。
从下面涌上来的风带着甜腥的味道,温热的,像有人在下面喘气。
马权踏上楼梯,往下走。
一圈,又一圈。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把楼梯照得像一条盘旋的蛇。
火舞跟在后面,刘波跟在火舞后面,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和大头,阿昆在最后。
每往下一步,甜腥的味道就浓一分,蓝色的光就亮一分,右眼剑纹就烫一分。
马权能感觉到阿莲就在下面。很近。就在“源心”那里。
她在等他。
走了大概十分钟,楼梯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
不是铁门,是另一种——
更厚,更重,表面是灰白色的,像骨头,又像石头。
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转盘把手,像船舱里的水密门,把手上全是锈,红褐色的,一片一片的。
门上有字。
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很深,一笔一划。
“源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
“马权,我在里面等你。——阿莲”
马权的手停在转盘把手上,没有动。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字迹很乱,有几个笔画刻歪了又重刻了一遍,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
但马权认得那个笔迹,是阿莲的。
她在里面。她在等他。
马权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转盘把手,用力转。
把手很沉,像是很久没有被转动过,铁锈硌手。
他咬着牙,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转。
转了整整一圈,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松开了。
马权拉开门。
门后面是蓝的。
那种蓝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水的蓝,是另一种——
更浓,更稠,更深的蓝,像把整个黑夜都压缩成了一团,然后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那种蓝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空气从门后面涌出来,温热的,带着甜腥的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马权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蓝色的光。
右眼剑纹突然猛地一烫,烫得他眼前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