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一张照片。他把照片递过来,手在微微抖。
马权接过来,低头看。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
白裙子,长长的黑头,闭着眼睛,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简陋,铁架的,上面铺着一条灰色的毯子。背景是灰色的墙壁,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天。
小雨。
马权的手开始抖。
“这是三天前拍的。”男人说,“她把这孩子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三天。
三天后,如果她没有回来,就把这孩子交给来找她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是第三天。”
马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小雨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她的头散在枕头上,黑黑的,像一匹缎子。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在呼吸,很慢,很浅,但还在呼吸。
“她去哪了?”马权问,声音有点哑。
男人沉默了一下。“她说她要去关闭‘源心’。”
马权的心猛地一沉。
“关闭‘源心’?”火舞皱起眉头,“怎么关闭?”
男人摇了摇头。“她没说。
但她走的时候,脸色很差,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抖。
她的手上全是暗绿色的纹路,指甲是黑的。
我问她要不要休息一天在走,她说不用了,来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马权手里的照片。“她说那孩子撑不了太久。
她必须在孩子死之前,把‘源心’关掉。”
马权攥着照片的手在抖,指节白。
“她还说了什么?”他问。
男人想了想。“她说……守卫长疯了,他在抽取‘源心’的能量,想制造武器。
如果让他得逞,‘源心’就会失控,整个冰原都会被辐射覆盖。
那孩子也会受到波及。”
他顿了顿,又说:“她说她必须阻止他。
就算同归于尽也无所谓了。”
同归于尽。。。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马权心上。
他想起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最开始,她就做好了准备。
“她一个人去的?”火舞问。
男人点了点头。“一个人。
她的那些士兵,她没带。
她说人多了没用,只会送死。”
他看了一眼马权,犹豫了一下,又说:“她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男人说,“她说‘对不起’。说了两遍。”
马权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还说……”男人看着马权的眼睛,“‘别来找我。’”
马权站在那里,攥着那张照片,站了很久。
风从废墟里灌进来,呜呜地响,把碎玻璃吹得叮叮当当。
他的斗篷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但他没有动。
火舞走到马权的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