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你一直坚信的东西突然被动摇了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的声音有点抖。
“因为我进去过。”马权说,“我看见了。”
赵铁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人也在沉默。所有人都看着马权,没有人说话。
风从废墟里灌进来,呜呜地响。雪沫打在脸上,冷得像刀子割。
过了很久,赵铁开口了。
“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马权看着赵铁,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和眼睛里那种不肯熄灭的光。
“不能。”马权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进去会死。”
赵铁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们不怕死。”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马权说,“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你们进去,死了,‘源心’还在,尸潮还在,一切都不会改变。
你们活着,在外面,至少还能保护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朝圣者,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些瘦弱的、穿着破烂衣服的、在寒风中抖的人。
赵铁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枪放下了。
不是扔掉,是放下来,枪口朝下,垂在身侧。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很轻,“我们需要活着。”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走吧。”
那些人跟着他走了。
他们没有回头。
马权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
火舞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朝圣者,看着那些反抗者,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挣扎求生的人。
“走吧。”马权说。
他转身,朝灯塔的方向走去。
火舞跟在后面。
刘波、十方、李国华、包皮、大头、阿昆,都跟在后面。
朝圣者们看着他们走远,没有追上来。
反抗者们也看着他们走远,没有拦他们。
只有那个白胡子老人还站在那里,看着马权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灯塔的方向,跪了下来。
额头贴着雪地,嘴里念念有词。
“灯塔保佑……灯塔保佑……”
风呜呜地响,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