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面传到后面,几百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雪地,嘴里念念有词。
“灯塔保佑……灯塔保佑……”
马权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信仰”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他们不是在拜灯塔。
他们是在拜“源心”。
是在拜那颗脉动的球体。
是在拜那个给了他们生存机会的东西。
“朝圣者。”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声音很轻,“他们就是那些朝圣者。”
马权转头看着他。“什么朝圣者?”
“我之前和你说过。”李国华说,“难民区里有两种人。
一种是朝圣者,他们相信灯塔是救世主,相信‘源心’能拯救他们。
他们每天跪在灯塔外面祈祷,希望能得到‘源心’的回应。”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一种是反抗者。
他们不相信灯塔,不相信‘源心’。
他们认为灯塔是灾难的源头,认为‘源心’的能量辐射才是导致病毒爆和尸潮出现的真正原因。
他们想进入灯塔,想摧毁‘源心’,想终结这一切。”
马权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们额头贴着雪地,看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看着他们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抖。
“我们被盯上了。”大头在后面说,声音压得很低,“不只是朝圣者,还有反抗者。
他们都在看我们。”
马权抬头看了一圈。
废墟的角落里,有一些人没有跪。
他们站在那里,靠在倒塌的墙壁上,蹲在生锈的钢架上,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铁管、木棍、自制的弓箭,甚至还有几把枪。
他们看着马权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敬畏,是审视。
那种……你在评估一个潜在的敌人或盟友时才会有的眼神。
反抗者。
马权看着他们,他们看着马权。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吹,呜呜地响。
那个白胡子老人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上全是雪,裤子湿了一大片,但他没有擦。
他走到马权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会进去吗?”老人问。
马权沉默了一下。“会。”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带我们进去吗?”
马权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那些朝圣者,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和瘦弱的身体。
“不能。”马权说。
老人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是失望,是那种……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要问一下的那种暗。
“为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