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往前走。
金色母虫在前面飞,穿过仓库后面的另一扇门,进入了一条更深的走廊。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两边的墙壁上有很多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
马权路过一扇开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是一间宿舍。
有床,有桌子,有椅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有一盏台灯和一本书。
书是翻开的,扣在桌面上。
马权走进去,拿起那本书。
是一本小说,翻到的那一页有一句话被笔划了线:
“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
他把书放回桌上,转身离开。
金色母虫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扇门和其他的不一样,是铁制的,很厚,上面有一个圆形的转盘把手,像船舱里的水密门。
门上有两个字,用红色的油漆写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源心。”
马权的心跳又开始加了。
他走到门前,伸手去抓那个转盘把手。
把手冰凉,铁锈的粗糙感硌手。
马权用力转了一下。
转盘动了,很沉,像是很久没有被转动过。
他咬着牙,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转。
转盘出刺耳的嘎吱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转了整整一圈,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松开了。
马权拉开门。
门后面很黑。
不是之前那种黑,是更深、更浓、更稠的黑,像墨汁,像沥青,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凝固了。
但有一股风吹出来,温热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另一种——
像铁锈,像铜,像某种金属在高温下散出的气味。
金色母虫飞了进去。
它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颗微弱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大半。
但它还在往前飞,没有停。
马权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
“走。”他说。
马权走了进去。
黑暗吞没了他。
火舞跟在后面。
刘波跟在火舞后面。
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
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没有犹豫。
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出沉闷的“轰”。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本书还扣在桌子上,翻到的那一页,划了线的那句话,在台灯的光下微微泛黄。
远处,山脊上,风还在吹。
雪地上那个雪人还站着,灰绿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晃动。
冰雕的脸又融化了一些,眼睛的坑更深了,鼻子彻底没了,嘴唇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弧线。
但那个弧度还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惜此时此刻没有人听见。
风呜呜地响。
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