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瞬。
包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缩在墙角,眼睛瞪得溜圆,听着大头说话。
他张着嘴,嘴唇干裂,但没顾上舔。
刘波从门口转过头,看着大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肩膀绷着。
十方的诵经声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大头。
李国华的耳朵动了动,脸转向大头那边。
俘虏也醒了,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说不清是什么。
马权盯着那张图,盯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确定?”
大头点头:
“数据不会撒谎。
我查了三遍。这条路线,确实是最安全的。
但也是最长的,最绕的路线。
按正常行军来说,从我们之前的位置到灯塔,直线距离只有两百公里。
但这条路线,绕了三百多公里,多走了一半的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而且,你看这个。
这是他们沿途设置的补给点。
一共七个。
每隔五十公里一个,正好在我们这条路线附近。
每个补给点里,都有食物、水、燃料、医疗物资。
足够一支小分队走到灯塔。”
马权的手按在桌上。
火舞说:“所以,她是在……给我们铺路?”
大头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包皮忍不住插嘴:
“可是她不是恨队长吗?
她不是骂他是叛徒吗?
她干嘛还要给我们铺路?”
没有人能够回答包皮的问题。
李国华开口了。
声音很慢,像在边想边说:
“恨一个人,和护一个人,不冲突。”
包皮看着他。
李国华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很多这样的夫妻。
吵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老了,还是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恨的底下,是爱。
爱没了,恨也就没了。
还有恨,说明还有爱。”
老谋士顿了顿,脸对着马权的方向。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像能穿透什么似的。
“马队,她恨你,是因为她爱过你。
如果她真的不爱了,她不会恨你,她会忘了你。”
马权沉默。
火舞忽然开口:
“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