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不是单纯的甜,而是多层味的叠加
底层是腐烂水果的甜腻,中层是廉价香水的刺鼻,表层是某种金属般的腥甜。
每一次呼吸,都能在舌根尝到那股味道,喉咙痒,鼻腔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湿布面罩早就没用了。布被甜味浸透,贴在脸上又湿又黏,过滤效果约等于零。
马权用力扯掉面罩,大口喘气——
反正已经没区别了,何必再让那块湿布闷着自己?
而也就在这时,包皮醒了。
准确的说,不是醒,是在动。
马权回头的时候,正看见刘波肩上那个软绵绵的身体开始挣扎。包皮的眼睛睁开了,但那双眼睛完全失焦,瞳孔散得吓人,嘴角挂着诡异的、傻乎乎的笑。
“金子……”包皮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像嘴里含着东西
“好多金子……”
刘波一个踉跄,差点把他摔下来。
包皮趁机挣脱,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伸手去抓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光孢子。
那些幽蓝色的光点从他指缝间穿过,粘在他手上、脸上,闪烁着微光。
在他看来,那大概是真的金子——
成堆成山的金币,正在朝包皮招手。
“金子!我的!都是我的!”包皮怪叫着,踉踉跄跄偏离队形,朝着一棵扭曲的树木走去。
那树上挂满了光的孢子团,在他眼里大概是金山银海,诱人至极。
刘波一把抓住包皮的机械尾。
“别拦着我!”包皮猛地回头,脸上的傻笑变成了狰狞。
他(包皮)的力气大得出奇——
孢子在激某种潜能,或者只是解除了他平时的自我克制。
机械尾的金属爪“咔”地张开,朝刘波脸上划去。
刘波偏头躲过,但金属爪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妈的!”刘波低吼,手上用力,想把包皮拽回来。但包皮像疯了一样,嘴里喊着“我的我的”,手脚并用地往前挣,机械尾在空中乱舞,关节“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马权冲上去,左手一个手刀劈在包皮后颈。
这一下他用了真力气。
包皮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
马权接住包皮,甩回刘波肩上
“扛好了。
再晕就绑在背上。”
刘波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用之前剩下的半截绳子把包皮捆在自己背上。
继续走。
但孢子的精神侵蚀,已经开始影响每一个人。
马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
不是痛,是一种奇怪的、酥麻的感觉,像无数细小的蚂蚁沿着神经爬行。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前面的刘波和包皮变成了两个人影,然后又合成一个,再分开。
地面在起伏波动,那些灰白色的菌丝像是活过来了,在脚下缓缓蠕动。
马权咬紧牙关,九阳真气在体内加运转。
炽烈的阳炎之气从毛孔透出,将附着在皮肤上的孢子烧成青烟。
但这消耗巨大,左肋的伤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左臂断口处也隐隐痒——
那是真气过度运转导致的旧伤反应。
但马权不能停下。
一停下来,那铺天盖地的晕眩就会把他吞没。
十方的诵经声越来越微弱。
金色光晕已经收缩到只能勉强笼罩自己、马权和李国华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