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十方睁开眼,目光扫过树干和两侧的灌木。
“如何?”马权走到十方身边,左手按在树干上。
触手是软烂的质感,像按在一块巨大的、正在腐化的海绵上。
他(马权)稍一用力,手指就陷了进去,带出一团湿漉漉的朽木碎屑,里面还有几条细小的、百足虫似的生物惊慌逃窜。
“太重了。”马权收回手,甩掉污物,“而且烂透了。
爬过去的话,可能会塌。”
十方点头。
他(十方)走到左侧灌木丛前,伸手想去拨开枝条看看有无缝隙,但指尖刚靠近,那些紫黑色的尖刺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自主的收缩,像动物的毛竖起。
十方立刻收手。
“毒刺。”十方简短地说,又看向右侧。
右侧情况更糟,枯藤网里那些白色骸骨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头骨,眼眶空洞地对着他们。
“枝蔓交织,毒刺暗藏,强行开辟,耗时费力,且易触不测。”十方走回树干前,双手合十,对着巨树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告别,“唯有从此过。”
他(十方)选择的是树干中段——
相对最完整的一段,虽然也布满菌斑,但至少没有明显的大窟窿。
十方走到那里,面朝树干,缓缓躬腰坐马。
僧衣下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所有肌纤维同时收缩、凝聚成一股绳的紧绷。
布料出细微的“嘶”声,肩部、背部、手臂的轮廓清晰浮现。
马权甚至能看见十方后颈的肌肉像钢筋般绞在一起。
十方没有直接去抱树干——那种腐烂的程度,一抱就会碎。
他(十方)伸出双手,不是手掌平托,而是十指弯曲成爪,指尖凝聚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那光泽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余烬,但确实存在。
然后,他缓缓将双手插向树干底部。
指尖触到朽木的瞬间,没有出声音。
不是插不进去,而是朽木太软了,指尖像插进潮湿的沙土,悄无声息地没入,直到指根。
十方的手指抠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
他(十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膛高高隆起,僧衣前襟的扣子都绷紧了。
然后,吐气。
低喝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不是大喊,而是一种压抑的、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的闷响“开——”
腰背弓起。
双腿蹬地。
插入树干底部的十指猛然力上抬!
起初什么也没生。
巨木纹丝不动,只有被十方手指抠住的那两块朽木簌簌掉落碎屑。
十方额头的青筋暴起来了,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脖颈,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汗水瞬间涌出,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层一层地从皮肤下冒出来,浸湿鬓角,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脚下的腐殖质里。
然后,巨木动了。
不是突然抬起,而是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离开地面。
腐朽的木质在重压下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菌斑和苔藓下雨般脱落,露出下面更腐烂的、布满虫洞的内里。
几只受惊的黑色甲虫从虫洞里慌慌张张爬出,四散逃窜。
半米。
十方将树干抬起了半米。
他(十方)的双臂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肌肉负荷达到极限时那种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震颤。
僧衣袖子被撑得几乎要裂开,小臂上每一根血管都凸起,随着颤抖而跳动。
古铜色的皮肤现在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