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顺着老李的目光看去。
起初什么也没看见。
死蘑菇还是死蘑菇,灰白色,龟裂,一动不动。
但几秒后,马权注意到了——
菌柄上那些龟裂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渗出。
不是水。
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汁液,像凝固的血浆被加热后慢慢融化。
汁液顺着菌柄的纹路往下淌,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流动。
一滴,两滴,滴落在下面的腐殖质上。
“嗤——”
轻微但清晰的腐蚀声。
暗红汁液接触腐殖质的瞬间,冒起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红烟。
烟很稀薄,但颜色妖异,在暗淡的荧光下像一缕缕飘散的血丝。
不止一株。
所有被十方“杀死”的巨型蘑菇,菌柄的裂缝里都开始渗出这种暗红汁液。
一滴接一滴,汇成细流,沿着菌柄往下淌。
腐殖质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红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缓缓弥散。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甜腻的香气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的、像是烧焦的糖混合着朽木和铁锈的味道。
马权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直接钻进口腔,在舌根留下一种金属般的涩感。
更糟的是声音。
远处那种“悉索”声,忽然密集起来。
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
声音很急,很快,像是在爬行,又像是在摩擦。
而且声音在移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从森林深处,从黑暗里,快接近。
马权握紧了左手。
短刀已经卷刃,但总比没有好。
马权看向四方。
十方依旧闭目盘坐,双手结印,纹丝不动。
仿佛根本没听见、没看见周围的异变。
“十方……”马权压低声音。
“静心。”十方打断马权要说的话,眼睛依旧闭着,“开始了。”
然后,十方开始诵念。
起初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从喉咙出的声音,更像是从胸腔深处、从丹田、从骨髓里震出来的共鸣。
音节很奇怪,不是汉语,也不是马权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古朴的、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音节。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勃陀……俱胝喃……怛侄他……”
声音渐渐清晰。
那不是“念”,也不是“唱”,而是一种“吟诵”。
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尾音在空气中震颤、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音调平和,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
马权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想闭,是那股咒音推着他闭的。
声音钻进耳朵,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往脑子里钻,往心里钻。
马权本能地想抗拒——
在末世活了这么久,对任何试图侵入意识的东西都有本能的警惕。
但十方之前说了
勿抗拒,勿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