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
没有蘑菇碎裂的景象。
只有接触的瞬间,那株蘑菇一从被十方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颜色迅褪去。
妖艳的紫红色,像被水洗掉的颜料,迅褪成灰白。
不是从表面开始,而是从内部,从菌柄的核心开始,灰白色像瘟疫般向外扩散。
菌柄上的血管状纹路里,荧光液体凝固、变黑、干涸。
伞盖失去光泽,变得晦暗,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破布。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
以十方的手掌为中心,灰白色的“死亡”像波纹般扩散。
周围几株巨型蘑菇,一株接一株,褪色、枯萎、僵死。
它们喷吐的孢子烟尘戛然而止,菌褶停止舒张,伞盖无力地垂下。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只有十方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蘑菇林中回响。
他(十方)收回手掌,身体晃了一下,但立刻站稳。
额头上汗如雨下,僧衣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体表的暗金色光泽迅消退,恢复成古铜色,但那种光泽暗淡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灰。
十方转过身,看向队伍这边。
空气中,那些浓密的、彩色的孢子光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消散。
没有源头持续喷吐,现有的孢子在缓慢沉降。
虽然空气中还有,但浓度明显下降了。
十方快步走回来。
他(十方)先走到刘波面前--刘波还呆立着,眼中的蓝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十方没有攻击,而是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刘波眉心。
“醒来。”
这一次,不是狮子吼,而是平静的、带着某种韵律的两个字。
刘波浑身一震,眼中的空洞迅被清明取代。
他(刘波)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十方,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骨刃,脸上出现了真实的、而非幻觉的困惑:
“我。。。。。。我刚才。。”
“幻觉。”十方简短地说,收回手指,走向火舞。
马权终于掰开了火舞的手。
她(火舞)的脖子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但好在没有伤到气管。
火舞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剧烈的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但眼睛里的空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十方蹲下,右手手掌悬在火舞额前半尺,缓缓下移,拂过她的面部、脖颈、胸口。
手掌没有接触皮肤,但所过之处,火舞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青紫色慢慢褪去。
“静心。呼吸放缓。”十方说着,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火舞看着十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点了点头,努力控制呼吸。
十方又走向包皮。
包皮还抱着那块头骨傻笑。
十方走到包皮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巴掌拍在包皮后脑勺上。
不是重击,但也不轻。
包皮“嗷”一声,手里的头骨掉在地上。
他(包皮)茫然地抬头,看着十方,又看看四周,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怀里——
没有金子,只有黑泥和腐叶。
“我。。。。我的金子呢?”包皮傻傻地问。
“幻觉。”十方说,然后走向李国华。
李国华已经停止了用头撞地,但还蜷缩着,身体不住抖。
十方在他身边盘膝坐下,没有碰他,而是开始低声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