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队伍内部。
先是包皮。
马权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古怪的、压抑的轻笑。
他(马权)猛地回头,只见包皮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就站在一株金黄色蘑菇旁边。
那块捂着脸的衣领不知何时滑了下来,露出他咧开的嘴——
他(包皮)在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脸上是一种痴傻的、狂喜的表情。
“包皮!”马权低吼,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出。
包皮没听见。
他(包皮)慢慢蹲下身,伸出双手,开始扒拉脚边的腐殖质。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金子……”包皮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但充满了兴奋,“全是金子……你看……权哥你看……闪闪光的……”
他(包皮)抓起一把黑泥、腐烂的叶子、菌丝碎屑,捧到眼前,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荧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财了……哈哈……我就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包皮)开始往怀里塞,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粗鲁。
黑泥糊满了胸口,他还嫌不够,又趴下去,像饿狗扑食般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腐殖质里,疯狂地刨挖。
“包皮!醒醒!”李国华试图拉他,但手刚碰到包皮肩膀,就被包皮猛地甩开。
“别碰!我的!
都是我的!”包皮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他(包皮)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黑泥,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疯狂的、贪婪的光。
几乎同时,火舞那边也出事了。
她(火舞)原本跟在李国华身后,一直低着头,用手捂着口鼻。
但此刻,火舞忽然站直了身体,双手松开捂脸的布,转而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布滑落,露出她惨白的脸。
她(火舞)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凸出,布满血丝。
嘴巴大张着,但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吸气声。
火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窒息。
她(火舞)在幻觉中窒息。
火舞开始后退,踉跄地撞在一棵树上。
背部抵住树干,双腿无意识地蹬踹,双手的指甲深深抠进脖子的皮肤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血珠渗出来,在荧光下变成暗紫色。
“火舞!”马权想冲过去,但脚下被粘稠的腐殖质拖住,动作慢了半拍。
更糟的是刘波。
“左边!三点钟方向!
敌袭!”
刘波的低吼从队伍末尾炸开,那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马权从未听过的——
杀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马权转头,看见刘波已经不在队伍末尾。
他(刘波)不知何时冲到了左前方,骨刃完全弹出,双手的刀刃在荧光下反射着妖异的色彩。
刘波的身体低伏,像准备扑杀的野兽,眼睛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左前方——
那里只有几株安静的蓝色蘑菇,和缓缓流淌的孢子光带。
但在刘波眼里,显然不是这样。
“隐形的……藤蔓怪……”刘波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三只……不,五只……包围阵型……想偷袭……”
刘波动了。
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