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涌动着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庞大的恶意。
那些扭曲的树、荧光蘑菇、菌丝网、气生根,还有深处偶尔传来的“悉索”声--
所有这些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属于同一个系统,一个活着的、有感知的、可能还有某种集体意识的系统。
而他们,就像无意间闯入一张巨大蛛网的飞虫。
每一个细微的举动,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惊醒沉睡的捕食者。
队伍又向前挪动了大约二十分钟--感觉上却像过了两个小时。
光线越来越暗,现在连脚下都看不清了,只能靠触觉和极其模糊的轮廓分辨落脚点。
回头望去,来路的入口光亮早已消失,被层层叠叠的扭曲树木彻底吞没,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终于,十方再次停下。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很长,长到马权几乎要开口询问。
和尚缓缓转过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凝重的神情。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严肃,像医生面对一具已然无救但尚有余温的躯体。
“前方。。。”十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气息越混沌污秽。
我们。。。。。。似乎正在接近这片森林的心脏地带。”
心脏地带。
马权感到喉咙干。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十方继续说,目光投向身后那片他们刚刚穿过的黑暗,并说着;
“但退路。。。。。已被气息’隐隐封堵。”
马权猛地回头。
身后的路径隐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看见,也不是听见,就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直觉--那片他们刚刚绕过的、有着荧光蓝蘑菇和气生根的区域,此刻在感知中,仿佛活过来一般,散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像一张刚刚苏醒的嘴,在黑暗中缓缓张开,等待着猎物回头。
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退路比前路,看起来更加凶险。
马权深吸一口气-立刻被甜腥味呛得想咳嗽,他强行压住,那口气憋在胸腔里,火辣辣地烧着。
他(马权)看向四方,看向身后每一个队友。
李国华在黑暗中勉强对他点了点头,左眼里有绝望,但更多的是认命般的决绝。
火舞右手握紧匕,左手吊着,但站得很直。
刘波已经无声地回到队伍侧翼,骨刃微抬,准备随时应对任何方向的袭击。
包皮。。。。。包皮在抖,但至少还站着,还跟着。
“继续前进。”马权说,声音嘶哑但清晰。
他(马权)转回头,面朝前方那片更深、更暗、仿佛连寂静本身都要被吞噬的森林“心脏”。
“保持警惕。”
十方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迈步。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向着黑暗深处,缓缓沉入。
这一次,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只有呼吸声一-压抑的、短促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
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的感觉。
黑暗像有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吞没了队伍最前方十方的背影,吞没了马权握刀的左臂,吞没了李国华佝偻的身形,吞没了火舞苍白的,吞没了刘波紧绷的脊背,吞没了包皮颤抖的轮廓。
最后一点模糊的剪影,也消失了。
寂静森林深处,只剩下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些缓缓睁开的、无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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