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机械地吞咽,眼神放空。
刘波嚼得很慢,像在品味,又像在压抑着什么。
食物下肚,非但没有缓解饥饿,反而像在干涸的土地上滴了几滴水,瞬间蒸了,只留下更加强烈、更加灼烧的空虚感和胃部痉挛的绞痛。
包皮最先忍不住了。
他(包皮)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最终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中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却更显刺耳的阴阳怪气
“我说……
十方师父,您这金刚不坏的身子骨,真是厉害哈……
丧尸咬不动,石头撞不烂。”
包皮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飞快地扫过马权和十方,说着
“就是……
就是太费粮了点儿。
咱们这点家底儿,本来勒紧裤腰带,兴许还能多熬个半天一天的……
现在可好,听着您这肚子叫的,跟打雷似的……”
他(包皮)话还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物资消耗这么快,你十方得负主要责任。
刘波骤然转头,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向包皮,喉咙里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嗬嗬声。
火舞也抬起苍白的脸,想说什么,却被李国华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但压抑的火山,总要找个口子。
李国华疲惫地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右眼晶化区域的刺痛让他心烦意乱。
老谋士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十方师父的战力,是我们能活到现在、能继续往前走的关键。
没有他,寺庙那里我们就全完了。”
李国华看了一眼马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问题是现实。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找到新的补给。
食物、水、药品,尤其是药品!”
老谋士加重了语气,目光落在马权的右臂上。
马权靠在岩石上,额角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右臂的灼痛和胃里的绞痛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锯在来回拉扯他的神经。
他(马权)听到包皮的抱怨,听到李国华理性的分析,也听到了十方那边传来的、比刚才更加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那是和尚在强行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十方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饥饿,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他(十方)知道,自己必须做决定,哪怕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是错的。
“两条路。”马权开口,声音嘶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第一,按原计划,继续向北。
赌路上能打到猎物,找到能吃的植物,或者撞大运遇到还没被搜刮干净的废墟。”
他(马权)停顿了一下,实话实说
“赌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的伤……
恐怕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然后马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第二条路,改道,向东南。
去老李说的那个旧哨站。
三十公里,来回加搜索,至少两天。
我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