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的呼吸甚至没有任何的变乱。
他(十方)甩了甩右手,拳峰上沾着黑红的粘稠物,随意地在已经污秽不堪的僧裤上擦了擦。
然后,十方继续向前走。
走向尸潮更深处,走向那嚎叫声传来的方向。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襟上的灰尘。
火舞的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合拢。
她(火舞)不是没见过力量型的异能者。
刘波骨甲覆盖时力气也很大,马权队长的九阳真气爆时更是刚猛无俦。
但不一样。
根本完全不一样。
刘波的狂暴带着一种失控的、燃烧一切的绝望。
马权的阳炎炽烈霸道,却总伴随着真气的光热和消耗的剧烈。
可眼前这个年轻和尚……
他(十方)的力量,太“纯粹”了。
没有光芒,没有特效,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就是肌肉、骨骼、筋腱最原始、最本质的爆。
每一分力量都凝实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浪费。
动作简洁到了近乎枯燥的地步,却高效得令人头皮麻。
而且,他那种平静……
火舞看着十方再次被几只丧尸围上。
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向他腰间,他仅仅是髋部微微向旁一顶——
“砰!”
那丧尸像是自己撞上了飞驰的卡车,侧肋凹陷,横摔出去。
另一只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张开大嘴咬向他后颈。
十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颈部的肌肉微微一绷,头颅向后轻轻一靠。
“咚!”
沉闷的撞击声。
那丧尸的鼻梁骨彻底塌陷,满脸开花,抱着的双臂不由得一松。
十方右肘随意向后一捣,正中其胸腹之间。
那丧尸松开手,踉跄后退,弯下腰,从嘴里吐出大量黑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物。
十方自始至终,脚步未停。
他(十方)的眼神平视前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尸群,牢牢锁定了某个目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杀戮的兴奋,没有对污秽的厌恶,甚至没有对自身处境的一丝紧张。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好像他行走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日常清扫的庭院;
击杀的不是恐怖的丧尸,只是些需要清理的、腐烂的落叶。
这种极致的暴力与极致的平静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场,让火舞心底寒,却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荒诞的希望。
尸潮似乎也被激怒了,或者说,被那个始终稳定前进的灰色身影吸引了。
更多的丧尸放弃了对大殿门口零星的冲击,转而嘶吼着向十方汇聚。
十方的前进度不得不稍微放缓,因为面前几乎堵成了一堵不断蠕动的青黑色的墙。
但这堵墙,在他面前,脆弱得可笑。
“让开。”
十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嘶吼和风雪。
当然没有丧尸听他的。
正前方,一只体型格外壮硕、身上覆盖着不均匀灰白色冰甲的丧尸,似乎是被尸群推挤出来,嘶吼着,挥起那比常人脑袋还大的、裹着厚厚冰壳的拳头,当头砸下!
拳风沉闷,带着冰雪的寒意。
火舞认得这种怪物,冰甲尸!
之前攻墙时,普通长矛很难刺穿它们的冰甲,马权队长的阳炎拳对付它们也颇为费力。
十方终于第一次,在面对攻击时,有了一个相对明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