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火舞看得更清楚。
那丧尸黄黑的牙齿嵌入僧衣下的皮肉,却像咬中了浸透油的韧牛皮,又像是咬在了裹着橡胶的硬木上,只陷进去一点,就再也咬不进去了。
年轻人被咬得肩膀微微一沉,仅此而已。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终于注意到了身上的“挂件”。
他没有去掰丧尸的嘴,也没有去扯丧尸的爪子。
只是左肩轻轻向后一抖,一弹。
很轻微的动作,甚至算不上力。
“嘎嘣……噗!”
咬住他肩膀的丧尸,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像是被无形的锤子从内部敲击,瞬间崩飞了好几颗,暗红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整个下颌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脱开,合不拢了,粘稠的涎水混着黑血从歪斜的嘴里淌出来。
丧尸被这股莫名的劲力震得向后踉跄,松开了嘴。
年轻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面向那只还抓着他手臂愣的丧尸,还有另一只刚刚扑到近前的。
他的右手握成了拳。
很普通的拳头,骨节分明,皮肤是同样的古铜色,看不出任何特别。
然后,一拳击出。
不是直拳,不是摆拳,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前冲一拳。
手臂向后微收,然后向前送。
动作不快,甚至能看清他小臂肌肉线条的轻微绷紧和肩胛的转动。
拳头划破空气,带起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呜咽。
“嘭——!!!”
拳头砸在正对面那只丧尸的胸口。
声音闷得让人心口慌。
那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定格。
它胸口被拳头击中的地方,僧衣的灰布和里面腐烂的皮肉,以拳头为中心,猛地向内塌陷下去!
不是简单的凹陷,是整个胸腔都瘪了!
背后的衣物“刺啦”一声炸裂开,一节白森森、带着血丝的脊椎骨茬子,从皮肉里突兀地刺了出来!
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身体像是被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飞出去足足有三四米远,“啪”地撞在两只正往前挤的同类身上,三只丧尸滚作一团,倒在地上。
而被击飞的那只,胸口彻底成了一个碗口大的坑,瘫在那里,只有手脚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动。
火舞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冲到喉咙口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火舞)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
没有火焰,没有冰霜,没有闪电,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异能光芒。
就是血肉之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一拳,仅仅一拳,把一只丧尸的胸膛打穿,把骨头从背后打出来,还附带把人打飞那么远!
这已经出了火舞对“人力”的理解范畴。
马权的九阳真气爆时虽然刚猛,但总归有真气运行的光热迹象。
可这人……他就是用肉、拳头硬砸啊!
年轻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甩了甩右手,拳峰上沾了点黑红粘稠的东西,他随意在僧裤上擦了擦。
然后,他看也没看剩下的那只被震掉下巴、还在原地晃悠的丧尸,径直走向马权。
他蹲下身,动作很轻。
先是用手指探了探马权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有气。
又翻开马权的眼皮看了看,检查了一下他腰间那道最可怕的撕裂伤,伤口外翻,能看到里面暗红的肌肉和隐约的白色,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
年轻人的眉头又皱紧了,这次更明显些。
他没说话,伸手“刺啦”一声,从自己相对干净些的僧衣下摆,用力撕下长长一条灰布。
动作熟练地将布条折叠几下,压在马权腰间的伤口上,然后用剩余的布条紧紧缠绕、打结。
手法谈不上多么精妙,但足够扎实,压迫止血的目的显然达到了,血渗出的度肉眼可见地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