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敲击声响起,不是钟鸣,是铁棍猛击锈铁轨出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有力,像垂死心脏的搏动。
这声音穿透风雪,压过了哭喊和混乱,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力量。
混乱的人群在这声音里渐渐有了方向。
经历过之前袭击的人,开始本能地抓起手边的武器——
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棍棒、锈迹斑斑的柴刀、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简陋弓箭。
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手脚已经动了起来,跑向自己之前防守过的墙段或门口。
那些彻底崩溃的,则被连拖带拽地拉进大殿深处。
秩序,在死亡的迫近下,以一种残酷的方式重新建立。
马权让火舞去叫人,自己则快步走向正门方向。
沿途所见,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寺庙的防御工事简陋得近乎可笑。
正门后方堆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算是滚木礌石的替代品;
几口破铁锅架在简陋的石灶上,里面是半凝固的、混着雪水的黑色油脂——
燃料显然不足,连点火都勉强;
围墙脚下插着一些削尖的木桩,但间距稀疏,很多已经歪斜;
墙头上,幸存者们紧张地握着武器,身体在寒风中瑟瑟抖,眼神死死盯着墙外翻滚的雪幕。
马权登上东侧一段围墙。
这里的地势稍矮,墙体外侧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砖石颜色不一,裂缝虽然用泥浆和碎石填塞过,但在狂风的持续撕扯下,依旧能看到细微的颤动。
刘波白天指出的几处基础不稳的地方,就在这段围墙的下方。
马权双手扒住冰冷的墙垛,独眼竭力向山下望去。
风雪狂暴,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雪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风卷成一片片横飞的白色刀片,抽打在脸上生疼。
但在那翻腾的雪幕间隙,在下方山坡朦胧的轮廓中,他看到了——
影影绰绰。
很多很多。。。
非常多的黑影,正在缓慢地、固执地向上移动。
它们走得很慢,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跋涉,肢体动作僵硬怪异,却带着一种昆虫般不知疲倦的执着。
风雪撕扯着它们破烂的衣物,露出下面青黑或冻得紫的皮肤。
它们没有喊叫,至少现在没有,但那汇聚在一起的、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却像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从风雪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不是直线,是从多个方向,像黑色的黏液,沿着山路、绕过岩石、甚至直接从陡峭的坡面上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密密麻麻,源源不断。
“数量还在增加。”火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她(火舞)不知何时也上了墙头,探测器屏幕的红光映亮她紧绷的侧脸
“高能量信号也增加了……七个……不,八个。
移动路径分散,但最终目标都是这里。”
刘波和包皮也来了。
刘波沉默地站在马权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着墙外的黑暗,像在估算距离和角度。
包皮则脸色青,缩在后面,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几步都能听见,机械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尾尖微微抖。
“刘波,你守住这段墙的中间,负责清理爬上来和翻进来的丧尸。”马权快分配任务,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演练
“火舞,你在墙内策应,用风刃干扰攀爬的,重点关照那种大型的。
包皮,”马权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人,说着
“你跟着火舞,听她指挥,负责补刀和预警。
正门压力最大,我去。”
没人有异议。
刘波点了点头,开始检查腰间另一把短刀的固定。
火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极细微的气流开始旋动。
包皮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从后腰摸出一把生锈的匕,握在手里,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