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呼吸声。
粗重的,艰难的,带着痛苦和疲惫的呼吸声。
刘波把李国华轻轻放在稍微干燥一点的地面上,老谋士已经陷入半昏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火舞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双手依然死死捂着胸口——
数据盘还在。
包皮变回人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全是冷汗和灰尘。
黑暗浓得如同实质。
远处,隧道深处传来某种规律的、缓慢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还有……
一种极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窸窣声,时有时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移动,又或许只是风声穿过管道。
“他们……没跟进来?”包皮颤抖着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暂时没有。”马权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接着说道:
“他们在出口等。”
黑暗中,刘波闷哼一声。
骨甲微微光的轮廓在皮肤下闪烁了一下,又迅熄灭——
他(刘波)连维持这点微光都做不到了。
痛苦的低吼从刘波喉咙里挤出来:
“异化……压不住了……需要……镇静剂……”
火舞微弱地说:
“包里……左边侧袋……还有最后一支……”
马权在黑暗中摸索,找到背包,拉开侧袋。
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针管,还有一小瓶液体。
他(马权)凭感觉抽出液体,注入针管,然后摸到刘波的胳膊。
针头刺入皮肤。
液体推入。
黑暗中传来刘波长长吐气的声音,沉重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
但痛苦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压下去,像把沸腾的水盖上了盖子。
李国华突然在昏迷中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呓语:
“隧道地图……维修室……可能有……”
然后重归沉寂。
黑暗里,五个人或坐或躺。
只有艰难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那规律的滴水声,和时有时无的窸窣声。
没有食物。
没有水。没有光。
没有退路。
手机只剩最后一点点电,不敢再开。
伤口没有处理,还在渗血。
体力彻底耗尽,每个人都在透支生命的最后一点储备。
他们摆脱了“剃刀”的追逐。
但铁锈镇的阴影,如今化作了隧道中更加浓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渗透进每一次疲惫的呼吸,每一寸冰冷的皮肤,每一个绝望的念头。
前方隧道深处,那未知的窸窣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缓慢,规律的……佷有耐心的………
在黑暗中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