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杯险些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抓紧水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这轻轻一触,撬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了?”柳疏桐连忙扶住他的手,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栖白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柳疏桐的手,眼神里满是困惑。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因果树旁,温柔地握着他的手。风吹起她的长,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还有那句,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的话。
“因果本源,藏于情丝……”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柳疏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栖白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的茫然淡了一些,多了几分复杂。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好像……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柳疏桐连忙追问,眼睛亮得惊人。
“因果本源,藏于情丝。”谢栖白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笃定,“这句话,很重要。好像……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柳疏桐的心猛地一跳,“温景行前辈?”
谢栖白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这句话,记得这把钥匙,记得……我父亲的名字,叫温景行。其他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柳疏桐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句话,是温前辈留给你的线索,对不对?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一定能找到真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谢青芜盟主会陪着你,索债盟的兄弟们也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找,一起想,总有一天,你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的。”
谢栖白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他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来,驱散了那些盘踞在他脑海里的寒意。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熟?”
柳疏桐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嗯。我们以前很熟。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是……”
她的声音顿住了,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爱人。
这两个字,在她的心里翻涌着,却堵在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谢栖白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好奇。他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
就在这时,典当行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索债盟的成员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柳姑娘!谢盟主!不好了!天道司的人攻过来了!顾明夷亲自带队,已经冲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明夷来得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暗暗咬牙。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他。
她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青锋剑,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去看看!”
“等等。”
谢栖白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柳疏桐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谢栖白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铜钥匙。虽然他的记忆依旧模糊,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不知道外面的敌人是谁,可他握着铜钥匙的手,却异常坚定。
“这里是我的地方。”他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渐渐凝聚起一丝锋芒,“我是这里的掌柜。”
他顿了顿,看着柳疏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跟你一起去。”
柳疏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神里那抹不属于茫然的坚定,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不管他记不记得她,不管他记不记得过去,他始终是那个,会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的谢栖白。
界隙的风,愈凛冽了。
天道司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一场新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
而谢栖白握着铜钥匙的手,正微微泛着光。那光芒里,似乎藏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