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芜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当然怀疑过。
卫凛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他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
可是,那种摆脱痛苦的渴望,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看着谢栖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不管他是谁的人。我只知道,他能帮我化解反噬。”
“他不能!”谢栖白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给你的,只是暂时压制反噬的方法!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谢青芜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她想起了卫凛那些反常的举动。想起了他看向因果树时,那贪婪的眼神。想起了他每次提到顾明夷时,那恭敬的态度。
难道,真的像谢栖白说的那样?
卫凛是在利用她?
“盟主!”卫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别听他妖言惑众!他这是嫉妒!嫉妒我们能得到顾大人的帮助!”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谢青芜的马前,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谢栖白,眼神里满是嘲讽:“谢栖白,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守着破当铺的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说顾大人的坏话?”
谢栖白的眼神,冷了下来:“顾明夷心术不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所谓的化解反噬,不过是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又如何?”卫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至少,能摆脱眼前的痛苦!总比像条狗一样,被因果反噬折磨死强!”
他的话,说到了索债盟众人的心坎里。
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刃,大声喊道:“盟主!别犹豫了!攻上去!拿下因果树!”
“攻上去!拿下因果树!”
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谢青芜的手,紧紧握着长剑,指节泛白。她的眼神,在谢栖白和卫凛之间,来回切换着,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柳疏桐看着下方的谢青芜,轻声道:“她快撑不住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因果反噬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卫凛又在旁边煽风点火,她很难保持理智。”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谢栖白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谢掌柜,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索债盟的人,就会彻底失去理智,起总攻。”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方的谢青芜,声音里带着一丝最后的诚意:“谢盟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罢手,我可以帮你化解反噬。我谢栖白,以因果起誓,绝不食言。”
谢青芜的眼神,猛地一颤。
她看着城墙上的谢栖白,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峰。
她想起了自己加入索债盟的初衷。想起了那些被因果反噬折磨的兄弟。想起了谢栖白当初出手相助的场景。
她的手,微微松了松。
就在这时,卫凛突然上前一步,低声道:“盟主,别忘了你的誓言。别忘了那些被因果反噬折磨死的兄弟。”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谢栖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谢栖白,多说无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她举起长剑,大声喊道:“兄弟们!攻城!”
“攻城!攻城!”
索债盟的人,齐声高喊起来,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朝着当铺的城墙,起了冲锋。
他们的手里,握着刀,握着剑,握着各种武器,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
谢栖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城墙上的众人,大声喊道:“准备迎战!守住阵法!”
“是!”
阿石、花容,还有那些流民和花妖,齐声应道。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严阵以待。
柳疏桐握紧了青锋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冽。她的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咒印,再次烫,却被她用更强的灵力压制着。
索债盟的先锋,已经冲到了阵法的边缘。他们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阵法的光幕,狠狠砍去。光幕剧烈晃动起来,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卫凛悄悄退到人群后方,指尖缓缓扣住弓弦,目光死死锁定城墙上的柳疏桐,黑气在箭矢上缓缓流转。
第三节一箭惊鸿,血染衣襟
阵法的光幕,在索债盟先锋的攻击下,剧烈晃动着。
金光和绿光交织的光幕,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阿石站在阵法的左翼,手里握着铁刀,对着那些冲上来的索债盟成员,大声骂道:“狗娘养的!想攻破我们的阵法,先过我这关!”
他举起铁刀,朝着一个索债盟成员的脑袋,狠狠砍去。
噗嗤一声。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