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
“没错。”许玄度的声音带着震惊,还有一丝惋惜,“当年青玄宗覆灭时,护宗印记就消失了。据说那印记是用宗门创始人的道心炼化的,能护佑宗门百年,怎么会出现在温景行的谱书里?”
谢栖白的脑海里,闪过柳疏桐昏迷时的低语——青玄宗,天道司,灭门。
无数碎片,像是要拼在一起,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父亲当年,是不是和青玄宗有过交易?是不是帮青玄宗挡过什么?
那道护宗印记,是不是父亲留下的?
“当年青玄宗覆灭,是不是和天道司有关?”谢栖白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
“是。”他的声音很轻,“天道司说青玄宗私改因果,霍乱三界,派神官围剿。但没人知道,青玄宗到底改了什么因果。”
谢栖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低头看着谱书上的桐叶标记,又想起柳疏桐眼底的灰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了青石板。
谢栖白猛地站起身,将谱书揣进怀里,反手握住了铜钥匙。
钥匙的尖端,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三节灰雾翻涌,剑指虚空
练剑场的青石板上,落满了断裂的剑穗。
柳疏桐拄着剑,半跪在地上,青衣的下摆被汗水浸透,黏在纤细的腿上,露出的脚踝,泛着不正常的青色。她的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的灰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正顺着眼角往下淌,落在石板上,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白烟。
是魔性在躁动。
天道司巡使的气息,刺激到了她体内的魔功。
“柳疏桐!”
谢栖白快步冲过去,伸手想扶她。
柳疏桐却猛地抬头,眼底的灰雾里,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她挥剑,剑锋擦着谢栖白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
“别碰我!”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喉咙里撕扯,一个清冷,一个暴戾。
谢栖白停住脚步,没有后退。
他看着柳疏桐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剑身在她手里剧烈地颤抖,出嗡嗡的鸣响,剑身上的“桐”字,泛着淡淡的血光。
“是天道司的巡使,刺激到你了?”谢栖白的声音放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他刚才在窥探当铺,提到了我父亲。”
柳疏桐的动作顿住。
灰雾翻涌得更厉害,却隐隐透出一丝清明。
天道司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的魔性。
“天道司……”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他们毁了青玄宗,杀了我师兄,现在……又要来毁你吗?”
谢栖白的心猛地一揪。
他往前走了两步,慢慢蹲下身,与柳疏桐平视。
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灰雾里,藏着恐惧,藏着愤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会。”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坚定,“有我在,没人能毁当铺,没人能伤你。”
柳疏桐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穿过灰雾,落在石板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滴眼泪,是透明的。
没有被魔性污染。